没错,就是这样,这是自己精心打磨的专属男主角,他这么关心自己,不可能看出自己伪装了二十年的柔弱是在做戏。
顾曦月将头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适时地闭上眼睛,让睫毛在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好险,他没有继续提退婚的话题,只要没把话说死,事情就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厉云川或许能对外人冷酷无情,但对她,他永远狠不下心。
别墅主卧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室内那片刻意营造的柔弱隔绝开来。
厉云川步下台阶,晚风拂过他一丝不苟的衣领,带来一丝清凉。男人的表情是一贯的温和,平静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等候。
厉云川弯腰坐进车内,微微后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曦月刚才强装虚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宠溺无奈的笑意。
真是的,就那一点点小聪明,都用到了这种这些地方。
低血糖硬说成心脏病,也就她敢这么演,还演得这么逼真。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恰到好处的晕倒,连气若游丝的台词都和她平时看的那些电视剧如出一辙。
这小傻瓜,难道以为她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小伎俩,真的能瞒过他吗?
若是旁人敢在他面前耍这种心机手段,此刻怕是早已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可当对象是顾曦月时,他心底升腾起的,却并非被愚弄的恼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
既然她为了维持婚约,连装病都用上了,那便如她所愿吧。
至少,这说明她是在意他的,在意到不惜用装病这种方式来挽留。
厉云川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浅淡,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无奈。
他本来想后退一步的。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人格缺陷:偏执,对所有物占有欲极强,总有人骂他是疯子,是恶魔,这点他通通都承认。
本想不订婚,不把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而是退后一步,用兄妹的身份守住她,这样既不会失控,也不会在失控的时候伤害到她。
可她偏要跳进来,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告诉他,她不想走。
是你要靠近的,小曦。
我给过你机会远离了。
既然你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绑住我……
那么,从今往后,就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厉总。” 前排的秘书轻声呼唤。
男人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那抹幽暗的、偏执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说。”
厉云川有四个秘书,现在做报告的是一板一眼的壹秘:
“厉总,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对顾小姐出言不逊的李家少爷已经处理好了。”
厉云川摩挲袖扣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声音却依旧平淡无波:“说下去。”
“是。我们截断了他公司最大的三个融资渠道,他名下的公司也曝出了无法掩盖的丑闻。虽然他在争取城东的科技园区项目,但科技园那边也知道不能冒险与被您点名封杀的人合作。综合判断,两个月后必然破产。”
“是吗?
厉云川歪头,似乎带着一丝遗憾般的叹息,说出来的话却人背脊发寒。
“只是破产?未免太便宜他了。”
“厉总,您的意思是?”
“我记得,他父亲最看重李家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男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论天气。“去跟李老爷子聊聊,帮他回忆一下他儿子在国外欠下的那些赌债以及洗钱的证据。让老爷子自己选,是保他李家的名声,还是保他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儿子。”
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腕小曦送的袖扣上,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小曦身上,还试图用他那双脏手碰她……”厉云川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看来是我平日太过宽纵,才让这些宵小之辈,生出了可以轻视我的妄念。”
壹秘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明白了,厉总。我会立刻去办。”
那个倒霉蛋李家少爷是个纨绔,平素就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圈子里横行霸道。正因为太蠢了,所以才会不知天高地厚对顾小姐动手,那次晚宴多喝了几杯,看见顾曦月小姐独自在露台休息,就凑上去说了几句下流话,甚至还动手动脚。虽然立刻就被顾小姐的保镖隔开,但显然,老板从头到尾都记着,而且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不仅要让人破产,还要诛心,要彻底把人钉死,连最后一点体面和东山再起的可能都要碾碎。
壹秘庆幸,庆幸自己是厉云川的秘书而非敌人。
车窗外的光影明灭交替,车窗内,厉云川将秘书那一瞬间几乎无法掩饰的战栗与恐惧尽收眼底,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理所当然。
厉云川非常清楚,自己并非善类,冷静的表象下是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和不容冒犯的锋芒,这些他自己都了然于胸。
恐惧、敬畏、疏离,乃至厌恶……这些负面的情绪,本就该是世人对他的正确反应。他早已习惯了在旁人眼中看到这些,甚至有些漠然。
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小曦会不怕自己,在自己面前放肆地玩弄心机。
也只有她,会这般毫无保留地爱着这样一个满身缺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