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牛蜓声音很坚定道,“我能做到。”
也许从前她还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姐姐,可是自从牛蜻解决了赌债之后,行事种种都叫她再生不起半点逆反心来,也是很奇怪,她越来越在意姐姐胜过这家里的其他人,她总觉得姐姐变化很大,变得很有本事,所以她一次一次地在姐姐面前许愿:我想出去,我想去外面看看,你听见了吗?
这样的心愿,她也曾在母父面前表露过,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不在他们面前说了。
只有姐姐,回来以后的姐姐,是不一样的。
牛蜓隐约在心中明白,自己今日的这一句话好像要生出些什么了不得的变化。但她还是重复了一遍。
“我能做到,姐姐,我一定做到。”
牛蜻心中一块大石就这样落下来,她猛地抱住牛蜓,用力之大仿佛将她要揉进骨血之中。
她从此,真的有了一个妹妹了。
她牛擎,认下这个妹妹了。
……
次日,快要日上三竿时,牛蜻终于睡饱一觉,踏出中堂。
她站在阳光之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如同一只养足了精神的花豹,神采奕奕地对全家宣布道。
“我要盖房!”
牛家人此刻都在院子里各干各的伙计,闻言,孙德姊立刻惊了。
牛蜻接着道,“钱已经有着落了,我要扩建扩建这院子,到时候无论是监工还是搭把手,都要大家……”
她哽住了,鼎力相助?这个词放在朋友之间,她顺嘴就说了,可是对家人可以这么说吗?
牛蜻不知其他孤儿是怎么融入领养家庭的,只是她前世运气不太好,反正是没这个机会就自顾自地长大了。
一时有些尴尬,她想了想,望向梁存安。??
梁存安一愣,眼圈险些红了,忙道,“到时请了工人,定了建期,家里人自是要轮流看家监工的。”??
“对!就是这样!”牛蜻道。??
孙德姊还是不太相信,纵然牛蜻说钱不要他们出,可是鉴于继子刚刚改邪归正,信用在他这儿,还没到可以为这么大的事打包票的程度。??
他咳嗽了几声,暗示牛继宗出来说几句话。??
偏生牛继宗跟没听见似的,只是很欣慰地道:“好啊好啊,你出息了,修屋子很好啊。不过就是快到秋祭了,祭祀一开,全里都要忙着抢收,要雇泥匠、木匠,至少要等谷子晒上。”
她眼中神色复杂地盯着牛蜻说。
牛继宗从来没有忘记过那电闪雷鸣、天象异常的一天。
及到吃午食的时候,子功背着个包袱上门了。
牛蜻亲手从她手上接过东西来,邀她一道坐下吃点。
子功有些诧异牛家这样穷苦人家,竟然不是一日两餐,她自然不差一口吃的,只抱抱拳就回去了。
她哪里知道,这多的一顿饭是牛蜻强要加上的——她正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饿着?
家人虽然觉得浪费,可是各自盘算后,竟然也都同意了。这不,牛蜓因此沾了光,身板比原先可要好上一些。
现在,牛蜻将包袱放到矮桌中间,解开来。
黄澄澄的光闪到众人的眼,连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的牛蜓也张大了嘴。
“这么多钱啊!!”
全家人围拢上来,正要七嘴八舌地问,牛蜻先从里面取出那套衣裳和竹冠,交与梁存安道,“阿兄,替我收好。”
梁存安亲耳听见她叫阿兄,不由得心尖一颤,又是酸楚又是甜的。
他接过来,声音比往常要大方道,“大妹放心。”
牛蜻满意了,她再没什么不满意的。
就在她满意到了巅峰,日子也有盼头到了巅峰的时候,云层不知不觉变得更沉更厚了——
一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停在牛家小院前。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