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女子顶天立地,女子建功立业,而男子只是大女子娘们排遣寂寞的风流注脚。
实在是对她再友好不过了,牛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反正前世的那场泥石流已成定局,今生的局面倒还大有可为。
只要不死,一切皆有可能,反正她牛擎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个一穷二白的流氓。
这会儿,曹茅反应过来了,捞过自己的外衣裳,裹住了只穿个小背心的上半身,不由脸发红:煽他爸,自己可不是害怕得衣服都忘穿哈,这叫不拘小节。
似是为了佐证这句话,她胡乱理了理衣带就来到牛蜻身边,壮着胆子蹲在她身边,揣着手,眯着眼,缩着脖往外看。
怪不得她忽然觉得冷,要变天了,方才还晴的天已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云在大风中不断翻滚,如同一条黑色的龙在嘶吼挣扎,天际边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雷声隐隐,只不知何时降临。
牛蜻往旁边挪了挪,又给她腾点地方。
“你……”
不等她们说话,两声肚子的鸣叫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两人尴尬地一静。
曹茅咳嗽两声先开口了,“你说,这场祸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谁知道?”牛蜻吐出一句两人的家乡话。
曹茅吸吸鼻子,不知是欣慰还是心酸,刚要搭腔时,牛蜻脸色变了。
“不对,他们好像要过来了,”她语速骤然加快,“快走!”
曹茅张着嘴,“啊?——”
“砰!”
“砰砰!”
下一刻,大风闯入,粗暴地卷起稀啦啦的木门,在空中碎裂成好几片,而可怜的小破屋也被来人踹得猛颤,顶上所有灰尘都兜头落下,尘土飞扬。
曹茅兀自张着嘴巴,说完未完的半句话“——咱们能上哪去?”
是啊,她们还能上哪去?
黑戟如林,将仅剩的天光完全阻隔,牛蜻只觉一下进入了黑夜,可那长戟的顶端又闪着残酷的寒光。
她的心在狂跳!
与此同时,几条街坊之外,整座博城的女墙后,几百支长戟严阵以待,铜黄的戈头被血污淹没,腥臭的风吹过薛郡的每个角落。
“出戟!”校尉吼声刚落,所有长戟“唰”地斜指墙头,金属擦过砖墙时发出“刺啦”的锐响,密密麻麻的戈刃将整个城门上空变成一片刀山血海,不知几多面黄肌瘦的难民纷纷倒落,压倒身后的同胞,也为同胞们铺路……
在一片坚毅昂扬的雌性荷尔蒙中,有个角落却格格不入,一个男子茕茕孑立。
松花色曲裾流光溢彩,青玉腰带勒出一截惊人的腰臀弧度,风一过,环佩轻响,令人越发对少男的真容心痒,可惜一顶厚厚的帷帽却将他整个上半身遮住,半点肌肤都不曾露出。
只有修长如玉的手指紧攥袖边,微微颤抖。
彼有佳男,遗世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