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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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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转而看向一线生,“这是防患于未然。”

素云流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内斗就在眼前,而要去防范一个还未出现的敌人?这是不是会分散欧阳世家的力量。”

“放心,中原乱不起来,欧阳世家还没到倒下的时候。”欧阳上智都还没死呢,这次只不过是他假死以此来探究众人的忠心而已,阿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月中天也是中原人,不会视中原安危于不管,所以只要外敌前来,散乱的欧阳世家便能拧作一股绳了。”

“若是月中天他们坐视不管如何?”柳百通提出了武林中人心险恶的担忧。

阿容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有关,又看着与当前局势无关的话,“名与义能压垮这个武林的所有人。”后面又仿佛加上了一句叹息。

“就如阿容姑娘说的,名与义能压死所有人。”处理好伤口的素还真来到了无极殿里。

一线生立马就关心素还真,“你的伤口就好了。”

“无事了。”素还真回应一线生的担心,看着阿容向着众人道,“坐视不管?那他们失去的,将是立足中原的名与义,武林可以容忍野心、算计,甚至一时的背叛,但不会容忍在外敌当前时,仍执着内斗,不顾大义的势力,届时,无需欧阳世家动手,人心自会倾覆。”

阿容的目光落在素还真新包扎的肩头,那空荡的袖管上仍有暗沉血色洇出,她的视线很平静,没有怜悯,也无评判,只是如实地将失去这一事实收入眼中。

素还真的话落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他看向阿容,那双即使失去一眼、依旧深邃的眸子深处,藏着疲惫与一种了然的锐利。“阿容姑娘看事,总是比常人更远一步。”

阿容的目光依旧停在那截空袖上,仿佛透过布料和包扎,能看见皮肉之下更深的东西。她没有接素还真的恭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疼吗?”

这问题太过简单,甚至有些突兀,与方才议论的天下大势格格不入。

一线生、素云流等人皆是一愣,素还真也顿了顿,随即露出惯有疏离的温和笑容:“皮肉之苦,何足挂齿,比起欧阳世家的安危,比起武林的动荡,区区一臂……”

“我问的是疼吗。”阿容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大局为重的表象。她终于抬起眼,看向素还真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前辈似乎总是习惯于将自身也放在那杆心秤上衡量,然后告诉自己值得或必要,但疼就是疼,失去就是失去,否认它,并不会让它不存在,只会让你渐渐……感受不到自己。”

她的话语让殿内的空气骤然一静,素云流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微微僵住,一线生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忧虑。

素还真的笑容淡了下去,那独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似有波澜,又被他强行按捺。

“多谢姑娘关怀。”虽然至今只见过阿容三面,但这位眼力十分厉害,格外通透的姑娘也有了差不多的印象,也顺着她的话说:“当然疼了,但是为了能够活着奉献欧阳世家,只得断了。”

素还真的回答完美而妥帖,符合他一贯的风,将个人伤痛轻描淡写地转化为对大义的献祭与证明,这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阿容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却并非穿透,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转过身,重新望向殿外苍茫的暮色,绿衣的衣袖在穿堂而过的风中微微拂动。,

“你说得对。”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将方才那点刺痛般的关切彻底敛去,回归到近乎冷漠的分析,“活着,才能继续奉献,所以,你的命,现在比你的觉悟更重要。”

她侧过脸,余光扫过素还真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虚汗,那是强忍疼痛与失血带来的生理痕迹,瞒不过她的眼睛。

阿容从自己宽大的衣袖里翻出一个瓶子,“这是我研究医药制出的伤药,虽不能令断肢重生,但也能止住些许伤势,你拿去让大夫帮你涂吧。”

素还真望着她手中那瓶药,经历过解药成毒药的他有些许防备,正想开口婉拒:“阿容姑娘,如此珍物,素某……”

“这不是馈赠,是投资。”阿容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简洁,“欧阳世家需要素还真这个符号尽快恢复威慑力,也需要你这具身体里的头脑继续运转。在真正的外忧到来前,你不能倒下。”

然后看出他的担忧,又补充道:“放心,我还不至于杀一个为欧阳世家放弃一眼一臂忠心人的命,若是担心……”

柳百通自己除了帮人伪装后,也是位医者,阿容也常和他学习医术和换脸之术,对其的医术非常推崇。

他看着那瓶子虽然有些心痒,但也劝着素还真,“是啊,素还真,阿容姑娘的药可不好得,我求了许久也只得一瓶。”

“药多无用。”阿容看向那个隐隐有些吐槽自己的柳前辈,吐出自己评估的结果,毕竟他只要一瓶就可以了。

“素还真,你就不要再三推脱了,你为着欧阳世家付出了血,我们又怎能忍心你伤残如此呢。”一线生见妙手精湛的柳百通都来保障了,说明这药确实有用,也劝着素还真收下。

“那好吧。”素还真也大概看清了殿中局势,也明白阿容姑娘没必要做杀人之事,既然如此,那就接过阿容手中的药瓶,“多谢姑娘了。”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你这样的姿态。”阿容收回手,便转身斜对,“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不用太过扭捏,但也许这是你生存于世的方式,我尊重你,但下次直接一些,我要是想杀你,会告诉你的。”

阿容的话像一枚淬过冰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无极殿内某种心照不宣的伪装气氛,那句“我要是想杀你,会告诉你的”,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在她眼中,生死并非不可言说的禁忌,而是坦荡陈述的选项。

素还真的手握着微凉的药瓶,指尖触及瓷面细腻的纹理,那里面装的仿佛是另一种形态的直言不讳,他抬起独眼,看向阿容斜侧过去的背影,绿衣沉静,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威胁又似承诺的话语,只是随口提及天气。

“姑娘快人快语,素某记下了。”他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将药瓶收进袖中,疼痛是真实的,药或许也是真实的,但这番对话背后意味,更真实。

“好了,好了,不谈如此。”一线生就出来打和场了,他哀叹了一声,“素还真曾对抗欧阳世家,如今却能为了欧阳世家断臂断眼,世事真难预料,而相处数十年的同志到了最后关头,却无法坚持着忠贞之心。”

这样一出,谁都明白一线生在说谁,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对,柳百通疑惑问:“一线生你说的是荫尸人和沙人畏吗?”

有人响应,一线生更是叹道:“义父惨死,欧阳世家群龙无首,他们却在这个时候离开,却连义父的葬礼也不想参加,真是浪费欧阳世家对他们的栽培。”

素柔云顿时就说出了她的意见,“只是不来参加义父的葬礼而已,他们并没有明确背叛欧阳世家。”

一线生回答她,“他们在此时离开,也能说明了他们的想法。”

素云流还不曾将脑子转向权力斗争中,但一线生说的那么明显了,她也该明白了,“难道……”

素还真接下素云流的疑问,“你的想法就是他们的想法,继承的问题,是每一个欧阳世家的义子都有资格参与。”

这样一说,一线生便好奇了,这个问题也悬在他心里很久了,“素还真,你认为由谁也来继承欧阳世家的霸业比较适当。”

“诶,一线生,我只不过是欧阳世家的外人,名字并不在家谱之内,你问我不如问这位阿容姑娘。”素还真立刻就转话题到旁边的阿容身上。

“家谱之上也无我名字,问我也无用。”阿容摇了摇头,直接了当地说。

“欧阳家谱上没有姑娘名字,不知姑娘这次以何身份落足无极殿。”素还真看到阿容出现在无极殿甚是疑惑。

“我吗?”阿容也很坦然,她并没有太多要隐瞒的事,“算是欧阳上智不成器的弟子吧。”这个也并不是不足为外人道,或许有一天欧阳上智自己也会利用这个名头来利用她。

“姑娘不是主公的义子吗?没想到居然是主公的高足。”素还真也没想到这位阿容姑娘并不是欧阳世家的义子,而是欧阳上智的弟子。

欧阳上智最爱收义子,上有一线生下有冷剑白狐,各种年龄都有欧阳上智的义子,而她居然不是。

“父子是父子,师徒是师徒,我只是想学东西,并不想要一个父亲为名的利用。”有人问,阿容自然就说了,虽然说出的一句暴论,足以掀翻欧阳世家现在的状态。

一线生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他看看素还真,又看看阿容,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义父高足感到意外,更对阿容那句“不想被名为父亲的利用”直言不讳,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素还真的独眼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光芒,随即化为理解的苦笑,“原来如此。姑娘看得通透,主公收义子,确是以父之名,行用之实,师徒名分,反倒更纯粹些。”

“纯粹?”阿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质疑,她只是陈述,“他教我东西,我替他做事,银货两讫,各不相欠,后来他觉得我做得尚可,留我在身边,无非是觉得我这把刀,还算趁手罢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目光投向殿中那曾经象征无上权力的空置主位。“刀锋太利,也需刀鞘相配。他想当那个持刀的人,又想当那把最锋利的刀,更想自己给自己配鞘。人心不足,终究会累。”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在场几人心头都沉了沉。

欧阳上智的野心与多疑,他们何尝不知?只是身处其中,或被恩情捆绑,或被利益驱使,或如素还真这般,因着更复杂的考量与布局而暂时栖身于此,谁又能真正如她这般,用一种近乎剥离了情感的交易视角,看得如此分明?

“姑娘此言……”一线生斟酌着开口,带着几分试探,“是否对主公……有所不满?”

阿容微微侧首,看向一线生,那眼神清澈,并无惧意,也无怨怼。“不满?谈不上。他教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做了约定好的事,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何种野心,与我的约定无关。我只是不喜,有人将利用包装成亲情或恩义,再要求被利用者感恩戴德,生死相随,我分的清交易与情分,也请别人莫要将之混淆。”

她这话,几乎是点破了欧阳世家义子体系最核心的脆弱之处,以情感为名的利益捆绑,素云流听得脸色微微发白,素还真沉默不语,唯有独眼中光芒复杂流转。

柳百通干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阿容姑娘性子直爽,各位别太在意。”

一线生沉默了一下,虽然他非常同意她的话,“咳,姑娘也算是欧阳世家的人自然有资格。”也不敢再问阿容,他真怕她又说出什么难以接受的话,迅速把话题转向素还真,“你竟能为欧阳世家做此贡献,若是将你列入欧阳世家家谱中,不就有资格了。”

听到一线生竟然想将素还真列入家谱中,对于素还真有恨意的素云流从阿容带来的言论中清醒,立即反对,“一线生,你做此决定,需要三思而行。”

“哦?”一线生转而看向素云流,“你反对?”

“在我百分之百相信素还真当真忠于欧阳世家之后,我才能同意,此人善用计谋,还是小心为妙。”又看向同样不喜欢素还真的阿容,“阿容姑娘说呢?”

“这件事看他个人意愿,”阿容直接看向素还真,直接问,“葬礼办完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件事你们自己讨论吧。”

素还真立即就从他们的谈论中抽离,作为最大敌手欧阳上智的弟子,即使她自己称呼不成器,但也不能忽视,“姑娘的话字字真言,不知姑娘可有住处,素某也能拜访一番。”

“免了,我与前辈三观不和,说不通。”阿容甚是有些嫌弃素还真,“而且和我住一个地方的人并不欢迎前辈,告辞。”说完便走,丝毫未留。

“姑娘还真是直言不讳,心如琉璃啊。”素还真感叹了一句。

而在这武林的另一处地方,万葬岗上,八大门派遗孤以唐七七的性命威胁秦假仙自废武功。

遭受他们的威胁,看着刀下的爱妻,秦假仙甚是悲愤,在两难选择下,自盖天灵废了功体,昏倒在地。

唐七七望着晕倒了丈夫,他居然真的为了自己废了武功,有对于秦假仙的行为的感动,但更多是心疼,“玉安呐!”

而遗孤们却不守信,将要杀了他们两人,就在遗孤们正要杀了唐七七此时,天忽作狂风大作,黑云压城,令在场众人皆惊慌不已。

一个巨大的怪物,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咕——”巨大的声响让遗孤们害怕不已,一转头,背后就站着一个比树高,比他们几人还要宽的怪物。

两个圆圆的眼睛盯着他们,尤其盯着那个要杀人的人,只见它翅膀一挥,遗孤们扛不住这狂风,颠倒落地,几支金色羽毛纷飞,插入了遗孤们的喉咙,让他们上了西天。

而望着此番场面,对于巨物的恐惧让唐七七不敢睁开眼,直到美妙的歌声响起,是一个姑娘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眼前便是身着黄色华服的姑娘,那姑娘轻摇羽扇,看着甚是容貌绮丽,英姿飒爽。

而来人便是金羽兰和夜月,在知道自家喂食小弟出了事,作为大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管呢,所以夜月便来了,而金羽兰也好奇夜月想要救命的朋友是谁,正想要来武林走一番。

见唐七七睁开了眼,金羽兰轻摇羽扇,甚是淡然的说:“你安全了。”

救命之恩,怎能不计,唐七七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背后的绳也被解了,“多谢姑娘相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且也不是为了救你……”金羽兰侧身露出到底的秦假仙,将手中羽扇指向他,“我是来救他的。”

而变小的夜月正在秦假仙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咕咕叫,但未见清醒,看着昏迷的人用右翅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一个办法,将这个昏迷的人叫醒。

然后就站在秦假仙的身上,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看了看秦假仙的脸,正当它比划着将要采取暴力时。

看到自己的丈夫,担心的心思为首先,唐七七扑向秦假仙,“玉安!”差点把变小的夜月挤到一边,而夜月自然而然地飞到了金羽兰的肩上。

“人也救了,我们走吧。”人活着,金羽兰对头边的夜月说。

金羽兰见两人重遇,眉眼柔和许多,为她指示,“若是想要无人威胁,你最后退隐江湖,若是无处可去。”从口袋中掏出夜月白色的羽毛,丢向她,“拿着这个随处找一个客栈,就说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住,告辞。”说完便飘飘然地唱着歌曲走了。

而秦假仙也在这个歌声里醒来,看到还活着的唐七七,“爱妻~”也抱着唐七七不放,说明上天还不愿分散有情人。

经过幸存的各种安慰后,唐七七刚才的情形说出,就把羽毛拿了出来,“那姑娘说,可以凭借这个羽毛找个归处。”

看到熟悉的羽毛,秦假仙立即抓住了白色羽毛,然后立马问,“那姑娘是不是身着绿色衣裳,并且身边跟着一个神异的猫头鹰。”

“刚才的姑娘伸着黄色华服,手上轻摇羽扇,并不是绿衣姑娘。”唐七七说出的人与秦假仙说的人并不相同,但也又相似,“那姑娘身边确实跟着一只神奇的猫头鹰,我看到它似乎正想将你唤醒。”

白色羽毛,猫头鹰,看来容老板并不在夜兄弟身边,不过夜兄弟真够义气,不枉费他给它送了那么多好吃的,他自己都没有吃的那么好。

“爱妻,那只猫头鹰是我的朋友,不用太在意,兄弟之间不讲那么多感谢。”

“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但玉安,就算是兄弟也要感谢一番,有来有往才能成真情。”

“我当然知道了,礼物我也想好了。”秦假仙已经想到哪家的食物要好吃了,不过夜兄弟确实挑嘴,吃的都是贵的,也只有容老板这样的有钱人才养得起。

等到他们离开后,一人出现在了现场,拿起了尸体上的金色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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