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衍搬到客房住,刻意避开所有独处时刻,饭菜各自解决,家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贺砚几次想开口道歉,都被贺时衍冷漠的眼神堵回去,那句翻来覆去的“对不起”,始终堵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三天,直到贺时衍因为项目数据出错被领导严厉批评,还被要求连夜整改。下班回家时,他浑身透着疲惫,眼底满是红血丝,连走路都没了力气。进了门,他没开灯,径直坐在客厅沙发上,黑暗中只靠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明,整个人蜷缩着,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贺砚听到开门声就走了出来,借着微光看清他的样子,心里猛地一紧。他没敢多问,默默走进厨房,烧了热水煮了碗热汤面,卧了两个鸡蛋,还加了贺时衍爱吃的青菜,端到客厅时,面条还冒着热气。“吃点东西吧,空腹对胃不好,你胃本来就弱。”
贺时衍没动,也没说话,视线盯着手机屏幕,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
贺砚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愧疚:“时衍,那天是我不好,不该控制你,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一想到你身边有别人,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黑暗中,贺时衍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领导的指责、工作的压力、这几天的冷战委屈,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他转过身,看着贺砚模糊的轮廓,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哥,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我真的很怕,怕你又变回以前的样子,怕我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被你亲手毁掉,怕我们最后连兄弟都做不成。”
“不会的,时衍,绝对不会。”贺砚连忙摇头,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又怕被他躲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尊重你,不干涉你的工作和社交,不控制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看到你这样,我心里比什么都难受。”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让贺时衍心里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贺砚见状,再也忍不住,起身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对不起,时衍,真的对不起。”贺砚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害怕了。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这样了。”
贺时衍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反而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了贺砚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委屈、压力、恐惧,都在哭声中宣泄出来。贺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的话,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面条该凉了,快吃点吧。”贺砚松开他,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他,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贺时衍接过筷子,低头吃起面条。热汤面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贺砚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在他快吃完时,递过一杯温水。
吃完面,贺时衍刚想起身回客房,就被贺砚拉住了。“时衍,别回客房了,回卧室睡吧,我睡沙发。”贺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恳求,“我想看着你,确认你好好的。”
贺时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心里从来都没真正放下过贺砚,无论是作为兄弟,还是超越兄弟的感情。
两人走进主卧,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贺时衍躺在床上,背对着贺砚,能听到他在床边铺沙发垫的声音,动作很轻,怕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贺砚并没有去睡沙发,而是躺在了他的身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时衍,”贺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试探,“我能抱抱你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贺时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贺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力道很轻,没有丝毫压迫感。贺时衍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