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关于世俗的争吵后,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冷战。贺砚没提搬出去,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照顾贺时衍,饭桌上少了夹菜的动作,家里的空气也变得沉闷。贺时衍心里难受,却也说不出软话,只能任由这份尴尬蔓延。
冷战持续了一周,直到贺时衍重感冒发烧。那天晚上他下班回家,头晕得厉害,浑身发烫,刚走到门口就差点摔倒。贺砚听到动静冲出来,看到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所有的冷战和僵持瞬间瓦解。
“时衍!”贺砚快步上前扶住他,手掌触到他额头的温度时,眼神瞬间绷紧,“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他半扶半抱着贺时衍走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转身就去拿体温计、找退烧药,又烧了热水递到床边。贺时衍浑身无力,靠在床头,看着贺砚忙碌的身影,心里又酸又涩,那句“哥”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吃了药,贺时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夜里却因为发烧反复,几次惊醒。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贺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凉毛巾,时不时给他敷在额头降温。
“哥……”后半夜,贺时衍烧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贺砚立刻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我在,怎么了?难受得厉害吗?”
贺时衍摇摇头,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地往贺砚身边靠了靠。他现在浑身发冷,只想找点温暖的东西依偎。贺砚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把他轻轻揽进怀里,用手臂护住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床不算宽,两人依偎着躺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贺时衍的头靠在贺砚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和寒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贺砚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味,是他熟悉的味道。他能感受到贺砚手臂的力量,却没有丝毫压迫感,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这种感觉,像小时候他生病时,贺砚也是这样抱着他,一夜不睡地守着。
“哥,对不起。”贺时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该说让你搬出去的话。”
贺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为难。时衍,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听你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这样陪着你,我也满足。”
他的声音里带着妥协和隐忍,没有了以前的偏执,只剩下浓浓的珍视。贺时衍的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贺砚的衬衫。
他知道,贺砚是真的变了。以前的他,只会用强制的方式把自己留在身边,而现在的他,学会了尊重,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用温柔的方式守护。
“哥,我也不想让你走。”贺时衍哽咽着说,“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害怕别人的眼光,害怕爸妈知道后伤心,害怕我们最后连兄弟都做不成。”
“我知道。”贺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别人的眼光不重要,爸妈那边,我会想办法慢慢解释。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你不放弃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能扛过去。”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片静谧的氛围。贺时衍的呼吸渐渐平稳,在贺砚温暖的怀抱里,再次沉沉睡去。
贺砚却一夜未眠。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还带着未退的苍白,却依旧好看。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贺时衍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