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江静潮,心怀感激:“这一定是因为你的缘故。”……
两人相视一笑,都问道:“师烬是什么人?”
……
当时,修仙界有两大真仙,一个是创立蜀山派的昆华仙君,另一个就是师烬。他实力强悍刚猛,较昆华还胜几分。
然而,师烬为人性格暴烈,不似昆华平和,追随者众多,还占据了蜀山这块灵气充沛的宝地。
他不服气,便与昆华打了一架,战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波及不少无辜生灵丧命,虺蛇族也失去了栖息地,流离失所。
虺月的丈夫云祁也死于此战,她悲痛欲绝,听说师烬能活死人肉白骨,便求到他跟前。
师烬早有意自立为王,便趁昆华拯救无辜生灵之时,将修仙界中灵气充沛之地尽数划归己有,称为“上界”。
虺月还记得,当她求告到师烬的洞府嶂京时,他是这样承诺的。
“吾之上界,有一宝地名为瀚海,若你能与我立下契约,永世镇守瀚海,我就答应你复活云祁,给虺蛇一族一块修行繁衍的风水宝地。
只是,你永远不能与他们见面,也永远不能离开瀚海,你我若违此誓,天地共戮之。”
思及往事,虺月悔极,恨不能将银牙咬碎。
她千不该,万不该相信师烬,将虺蛇一族和云祁托付到他手里。
师烬骗了她,还给虺蛇血脉下了诅咒,让虺蛇一族日渐凋零,只剩下璇玑一根独苗。
虺月一直以来坚持的痴念,这一刻化为齑粉。
璇玑忽然想起云祁的名字有些耳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颗硕大无比的珍珠:
“这是我和师尊离开东海时,鲸鱼首领送的礼物,她说,这东西是鲛人族最后一位鲛人墨齐临死前托付给她的,嘱咐她以后若是遇到有缘人,便将此物赠于她。”
“墨齐说她一见到我,脑海中就蹦出这颗鲛珠的模样,原来是这个缘故。”
璇玑唏嘘不已,虺月痴情一生,甘愿困守在瀚海千年,她本以为自己的牺牲能换取族人和丈夫的生存,却不想是一场空谈。
接过鲛珠的一刹那,虺月恍然意识到这是云祁临终前最后的影像,千年的岁月在她脑中轰然倒流:
薄雾依稀,她又一次见到了云祁的模样。
他倚着嶙峋的礁石,下半身修长鱼尾垂入海水,鳞片随着呼吸微微翕张。
鲜血正从他腰腹间一道可怖的伤口汩汩渗出,混入拍岸的海浪,将周围一小片海水染成猩红色。
师烬站在云祁面前,俯视这美艳无比的生灵。
“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有一个强大的妻子,强大到可以做我的帮手。我已经放出风去,说我有时死人复生之能,你死了,虺月必定会求我救你,那便是收服她的良机。
其实,人死哪能复生呢?相信这些的,不过是被爱恨迷了眼的蠢物罢了。”
师烬漫不经心地抬抬手,结束了云祁的生命,在他看来,云祁就是个收服虺月的工具而已。
云祁不甘心去死——他有虺月,有尚在襁褓的女儿,有族人,他不想死。
可惜啊,鲛人一族除了美貌和鲛珠,别无所长,根本无力反抗。
云祁剧烈挣扎,试图抬起手,指尖半透明的蹼膜微微颤动,像要抓住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落下,在礁石上留下一道湿痕……
这道湿痕跨越千年,出现在虺月的脸上。
虺月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自己的痛苦,而是云祁。
他从没受过委屈,一向被虺月和家人捧在手里,却带着腰上那么大地伤口,孤独地死在礁石上,该有多痛。
虺月想伸出手抱抱云祁,鲛珠里的影像却忽然消逝。
她只能用长久的独处和沉默,勉强掩盖住汹涌的悲伤。
转过身,虺月已经平静下来:“璇玑,如今虺蛇族血脉凋零,族中千年的传承就靠你了。你过来,我把咱们流传下来的本领传给你。”
璇玑张张嘴,本欲安慰虺月几句,江静潮却摇了摇头,她便识趣闭嘴。
她盘腿坐在虺月蛇尾盘成的圆圈圈里,静静感受一股温暖的力量充盈全身,虺蛇一族的传承集中在她一人。
虺月郑重嘱托璇玑:“虺蛇族传承尽在你身,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将血脉传承下去。”
璇玑从小就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和责任,原本以为自己两辈子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因此一直光棍得很,从不考虑将来如何,只图当下痛快。
蓦然接过虺月的嘱托,她猛地感觉身上肩负了重大的责任,不再轻飘飘的,竟认真考虑起未来。
从神器“宙”中放出昆华,江静潮一见师尊的模样,大惊失色。
“师尊,您怎么被折磨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