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深夜的键盘声】
社区的一栋高层公寓里,住着一个特殊的“邻居”——林默。
林默今年十八岁,本该是在大学校园里挥洒青春的年纪,却因为患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和轻度的自闭症,几乎足不出户。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台高性能的电脑和一个发光的键盘。
林默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给他留了一大笔生活费,却把他托付给了一位远房亲戚照顾。但那位亲戚只是偶尔来送点吃的,根本不管林默在屋里干些什么。
对于邻居们来说,林默是个“透明人”。
然而,对于陆天来说,林默却是深夜里那个熟悉的“敲击声”。
因为备战中考,陆天经常复习到很晚。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能听到楼上传来急促而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那是机械键盘被敲击的声音。那声音有时候很暴躁,像是在发泄愤怒;有时候又很悲伤,像是在独自哭泣。
陆天很担心。他听徐明哥说过,长期的孤独会像病毒一样吞噬一个人的灵魂。
【第二部分:虚拟的“英雄”】
为了了解林默,陆天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他知道林默在玩一款很火的竞技网络游戏。通过社区的网络IP记录(当然是在徐明的帮助下,并且承诺绝不干扰对方生活),陆天找到了林默的游戏ID——“独行侠”。
陆天注册了一个小号,也进入了那个游戏。
在虚拟的战场上,“独行侠”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他操作犀利,反应极快,一个人就能抵挡一支队伍。但他从不和队友交流,也不接受任何人的组队邀请。一旦队友失误,他就会疯狂地发送辱骂信息,然后直接退出游戏。
陆天尝试着接近他。
在一次激烈的团战中,陆天的角色故意挡在了“独行侠”的前面,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自己却“牺牲”了。
“独行侠”愣了一下。按照游戏惯例,队友都会抢人头、卖队友,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这个“脾气暴躁的独行侠”牺牲。
“你傻啊?”“独行侠”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字。
“不傻,我看你快没血了。”陆天回复,“而且,我相信你的技术能翻盘。”
那场比赛,“独行侠”真的翻盘了。
赛后,陆天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谢了。”
从那以后,陆天成为了“独行侠”唯一的游戏好友。他们经常一起组队,陆天技术不好,但他很稳,总是默默地给林默加血、挡伤害。林默也渐渐对陆天敞开了一点心扉,虽然只是在游戏里。
“我叫小天,你呢?”陆天问。
“……林默。”对方犹豫了很久才回复。
【第三部分:现实的“崩塌”】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的夜晚。
那天晚上,社区突然停电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停电只是暂时的不便。但对于林默来说,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没有了网络,没有了游戏,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尖叫着,在屋里摔东西,把泡面桶踢得满地都是。他感觉自己被世界遗弃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让他几乎窒息。
住在楼下的陆天听到了楼上的动静。那是绝望的嘶吼,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陆天拿起手电筒,冲出了家门。
徐明正好在社区巡逻,看到陆天焦急的样子,连忙跟了上来。
两人赶到林默家门口,敲门没人应,只能听到里面的撞墙声。徐明当机立断,联系了物业和那位远房亲戚,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馊掉的饭菜味和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即使是白天也伸手不见五指。地上堆满了外卖盒和空饮料瓶。林默缩在电脑椅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地看着漆黑的屏幕。
“别过来!别碰我!”看到有人进来,林默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嘶吼,抓起桌上的鼠标砸了过来。
陆天没有躲,鼠标砸在他的胳膊上,生疼。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打开手电筒,光柱没有直接照林默的眼睛,而是打在了天花板上,那里贴着一张游戏海报。
“林默,是我,小天。”陆天的声音很轻,很稳,“游戏服务器崩了吗?还是停电了?”
听到“小天”这两个字,林默的动作僵住了。他透过昏暗的光线,看清了眼前这个穿着校服、胳膊红肿的少年。
“小……天?”林默的声音沙哑破碎,“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这是你家。”徐明走过来,没有靠近林默,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林默,你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吧?”
林默低下头,不敢看他们。
【第四部分:带他看“光”】
那天晚上,徐明和陆天没有强行带林默去医院,也没有讲大道理。
徐明联系了心理疏导志愿者,而陆天,则坐在林默的电脑桌旁,陪他聊天。
聊的不是学习,不是未来,而是游戏。
“其实,我觉得你那个新出的皮肤不好看,还是以前那个黑色的帅。”陆天说。
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也觉得?那些人都说丑,只有我觉得帅。”
“是啊,因为那是你用了很久的,有感情了。”陆天笑着说,“不过,林默,你知道吗?游戏里的风景虽然好看,但都是代码编出来的。现实里的风景,是有颜色、有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