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侧耳倾听。
隐约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隔着几道门听不真切。但那种语气……不是在聊天。
安然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刚站起身,门就被敲响了。
“安然,请开门。”
是魏连的声音。
安然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魏连站在门口,衣服只穿了一半,脸上全是汗。
“出事了。”魏连压低声音,“西侧城墙外发现大量感染者,正在往基地方向移动。我们要紧急转移,你现在跟我走。”
安然的心脏猛地一沉:“多少人?”
“看不清,夜视仪里密密麻麻的。”魏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哨兵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它们来得太快了。”
安然迅速调整好心神,不对,如果西侧发现感染者,不可能这么快蔓延到这里,就如同当时东侧一样,难不成内部也有问题?
他下意识看向另外一栋楼——那是司锦年居住的方向。
“上校呢?”
“上校连夜赶往东侧去支援。”魏连抓住他的手臂,“你先跟我走,别添乱。”
安然咬咬牙,跟着魏连往外走。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挨个敲门,把病员往外带。有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被拽出来;有人在问问题,但没人有功夫回答。
电梯到了,魏连把安然推进去,按了一楼。
“少校,上校他还在隔离,这……”
“来不及了,这批感染者来势汹汹,不光是东侧,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状况,高层已经派出所有人员,但人始终不够。”魏连打断他,“你别担心,上校又不是小孩子。”
电梯门关上,安然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里越来越不安。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基地的广播正在循环播放:“全体人员注意,西侧发现大规模感染者入侵,请所有非战斗人员有序前往地下避难所。重复一遍……”
安然被带到了集合点,一个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套防护服,让他赶紧穿上。他单手折腾了半天也没穿好,最后还是旁边的人帮他系上的防护服。
“安然。”
有人叫他的名字。安然回过头,看见罗森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表情。
“你没事吧?”罗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怎么样?”
“没事。”安然急急地问,“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罗森压低声音:“哨兵发现的时候,最近的感染者离城墙已经不到两百米了。它们训练有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安然愣住了,罗森的脸色更是难看。
与此同时,西侧城墙上的哨兵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
“敌袭——!”
西侧围墙外的感应雷被触发,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
哨兵瞪大眼睛看着围墙外那片密密麻麻涌来的黑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不是几十个,也不是几百个。
是成千上万。
感染者们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疯狂地朝基地西侧涌来。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彼此踩踏着向前推进,最前面的一批已经撞上了外围的铁丝网。
高压电流发出噼啪的声响,烧焦的腐臭味随风飘散,但后面的感染者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
“西侧围墙请求支援!重复,西侧围墙请求支援!”哨兵的嘶吼声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基地。
直升机上,司锦年穿戴整齐,身上的病服早已消失不见。
警报声还在头顶嘶鸣,安然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人慌张地跑来跑去,心里却异常平静。
不对劲。
北方基地沦陷前,他们明明已经做了足够的伪装和隐蔽。可那些东西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朝着基地涌来。现在,同样的场景又在上演。
“罗森。”安然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
罗森正在帮他检查防护服的密封性,闻言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西侧哨兵发现感染者的时候,它们离城墙已经不到两百米了。”安然盯着他的眼睛,“两百米。哨兵是瞎子吗?还是说,它们本来就在那里?”
罗森的手僵住了。
“你是说……”
“有人在带路。”安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罗森的耳朵里,“或者说,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基地的位置。”
罗森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最终只是把安然往旁边拉了拉,凑到他耳边:“这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别到处讲。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你说这种话,会被当成扰乱军心的。”
安然点点头,跟在大部队身后缓慢前行,他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