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渐渐说完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然看着埃德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呢?那天之后,你去哪儿了?”
“我……”话音未落,外面突然惊起恐慌。
罗森头差点着地,被一声呼喊惊醒,“怎么了?怎么了?谁叫我?”
他看向面前刚刚还在说话,却突然安静下来的俩人。
安然跟埃德蒙默契地不说话,静静地听着外面的惊慌来源于哪里,又因为什么。
“救命啊!”
“快跑!快跑啊!往这边跑!”
外面惊慌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玻璃破碎声、人群跌落声,一片吵吵嚷嚷。
三人开始变得紧张起来,罗森道:“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安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近在咫尺。
安然的手刚碰到门框,那扇虚掩的门就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跌了进来,满脸是血,眼球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白的膜。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踉跄着朝最近的安然扑来。
“安然!”
埃德蒙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一把拽住安然的手臂将他拉向身后。
安然踉跄两步,撞在床沿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擦着自己的衣角扑空,摔倒在地。
地上的感染者以诡异扭曲的姿态重新站起,灰白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里的活人。
“感染者……”罗森声音都变了调,“是感染者!”
一声尖叫从走廊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
玻璃碎裂的声音、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吼声。
那个感染者猛地扑过来,埃德蒙抄起床头的输液架,抡圆了砸在他头上。
金属杆砸出闷响,活死人歪了歪脑袋,毫无反应,用那双死白的眼睛盯着埃德蒙。
“怎么会这样?”埃德蒙后退一步,“这可是基地内部。”
话音刚落,走廊里涌进来更多。
“走!”埃德蒙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从窗户!”
安然:“什么!这是三楼——”
埃德蒙已经冲到窗边,一拳砸碎玻璃。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雾气的潮湿。
他回头看一眼,那个被砸了脑袋的感染者已经重新站直,正和其他人一起朝他们逼近。
安然被推上窗台,埃德蒙踩着一楼的雨棚往下滑,他稳稳落地,朝头顶的安然伸出双手。
“快!踩着雨棚滑下来,我接住你!”
安然看了看高度,扭头看向后面的感染者,咽了口唾沫,横了横心,在埃德蒙的催促下,踩着雨棚滑下去。
安然滑下来时闭眼跳下,埃德蒙稳稳接住他。一睁开眼,一张英俊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安然:“谢谢!”
埃德蒙:“不客气!”
还在楼上的罗森:“喂!你们管管我!”
安然扭头看去,感染者已逼近,“跳,我们接住你!”
罗森:“你确定?!”
他实在不相信安然这个小身板能接住他,不被压成夹心饼干就算好的了。
“确定!”埃德蒙突然说话。
罗森望向他,看他身强力壮,臂力也相当。他回头望了眼,感染者已经扑面而来。
“不管了!死就死!”
罗森踩着雨棚,以为能美美滑下去,雨棚却突然之间裂开了。
罗森:“???”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会被摔死时,安然跟埃德蒙冲进雨棚,两人手忙脚乱接住他。
罗森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开了,“为什么你们能优雅地下来?”
安然把他头上撕裂的雨棚布料拿下来,“不知道。”
罗森感觉自己心里憋了一口血,不是摔的是被气的,“为什么我不是被稳稳的接住?而是被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扯住,快放开我,我的手臂要被扯断了……”
安然无奈,“都什么时候了,快别贫嘴了!”
三楼窗口,那些感染者探出身子,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在不停地张合。
安然看向窗口,终于明白走廊的外部为什么要装上窗户封死了。
这些感染者被挤在了一个窗口,出不来也进不去。这些感染者不会走楼梯,即使从窗户跳下来,也会被封闭的窗户拦住,根本下不来。
完全有时间逃跑,安然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浓雾中,医院的主楼里不断有惨叫声传出。有人在跑,有人摔倒,然后被扑倒。
那些嘶吼声、求救声、骨肉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电影的嘈杂背景音。
三人拼命地跑。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安然只能看见前面罗森模糊的背影,和身后的埃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