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弗尔华,但这并不是他的错。
外面下起了雨,吧嗒吧嗒地打在水泥地上,屋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氛,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吧,上校。”
司锦年第一次看见这个开朗乐观的男孩脸上,看见了绝望和失落。
“好。”
车子行驶到一点光亮都没有的三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司锦年打开远光灯,穿刺前面的黑暗。
黑暗中,有低喘、哭泣的声音,面前的路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花臂男挡住,他们恶狠狠地打地上的人。突然被一道强光打破,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司锦年的车子走来。
呯呯呯!恶贯满盈的花臂男嚣张跋扈地敲响车窗。
安然一直低着头,还沉沦在失落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锦年扭头看他,青蓝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下车!听不懂人话,打扰老子好事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怎么现在缩在车里当缩头乌龟。”
“就是!”
“哈哈哈哈。”
雨夜里响起他们嘲讽的笑声,还有满嘴的黄腔和脏话。
司锦年静静地看安然许久,这才收回眼睛。
他降下车窗,大雨立刻灌进车内,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安然一激灵,才收回失落的情绪。等他抬头看去时,才发现自己被一群腱子肉非常丰满的男人包围。
他去看司锦年,上校正跟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对视上。
“上校……”
司锦年没有说话,倒是那个男人先说话了,“哟,没看见上校车里还有位美胚子。挡了上校的良辰美景,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是这么说,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周围又响起“哈哈哈”的□□笑声。
司锦年没说话,明亮的眼睛在黑暗里暗了暗,危险地看着他。
男人话锋一转,说:“上校打扰了我们好事,我们总要讨个说法吧,不然以后我们哥几个怎么在三区混?”
“你想如何?”司锦年耐心地问。
“好说。”他指向安然,“把他给我们……”
话音未落,司锦年以雷霆之速抓住对方少的可怜的头发,往下一拉,猛地撞上车上。
安然眼睛骤缩,差点惊吓出声。
男人“啊”的一声尖叫,赶紧后退,猛的跌倒在地上。
“大哥!”
“大哥!”
“你没事吧?”
“指挥官又如何!今天你死在三区,不冤。”他捂着额头从地上站起来,鲜血染红了他整张脸。“兄弟们,弄死他!”
“是!”几人一拥而上。
司锦年不慌不忙地拿出枪,几人瞬间停住。
“停下干什么?!”男人在后面凶恶地说。
“老大,他手上有真理。”
“一群废物!”男人推开他们,走上前,看见枪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一共十发子弹。”司锦年把手伸出去,整只手都被雨淋湿,“我不介意请你们多吃几颗。”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妄想上前。
毕竟司锦年从小练枪,枪法快准狠,在基地是出了名杀人狂魔,一旦他想杀人,没有人可以阻拦。
“老…老大,还上吗?”
“上你妈的头,今天算老子倒霉。”
安然看见他们不再找自己麻烦,松了口气。
司锦年已经收回枪,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块有质感的小方巾把枪上的水擦干净。
安然收回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司锦年,今天回去又是个麻烦。
“谢谢上校。”安然由衷地感谢。
司锦年把枪擦干净放回去,转动眼睛,才道:“你不用谢我,就算他不说那些话,我也要打他。”
安然顿住,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幕,是他们先挑衅的自己,司锦年才出手。于情于理,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的问题,他谢谢是应该的。
安然轻声“哦”了一声,不再去说话。
“怎么?不满意?”
安然连忙否认:“不是。”
司锦年微微偏头侧目而扫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车子重新开启,外面大雨滂沱,完全没有要停的气势。司锦年寂静地开着车,安然沉默地坐在副驾上。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车子低沉的嗡鸣声,以及雨声密集的声音。似乎各有心事。
穿过三区很快就到家,车子稳稳停在居民入口处,司锦年把车开到屋檐下,安然开门下车时,没有淋到雨。
安然站在屋檐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雨珠,又抬头看向倾盆大雨的黑夜。今天的夜晚很深很沉,像无边无际的黑暗。
司锦年把车窗降下,深深地看着他,然而安然没有注意到,只是一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司锦年欲言又止,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安然开口:“上校。”
司锦年停住,把升到一半的车窗又降下,深沉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亮。安然走过来,弯下腰,“您从这里回家需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