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点点头,面上带了几番羞恼,“我不知您从何而来,这些事也不知晓,但您愿意帮忙……希望您能帮到底。”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殊也不想再和他拉扯,“剩下的之后再说,你……唉算了,等之后我再我会告诉你!”
说完,他也不管白砚怎么想,匆匆出门。
先前他就有不好的猜想,试问,两个适龄王爷为什么要对上?
但二人都没坐上主桌,封地也实力相当,打消了林殊的疑虑。
现在在想,原文中白家上书彻查后原本是恒王犯的案子被安在睿王头上,本来就很可疑。
但还是缺少了很关键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船人必须去死。
人证有;
物证……大概是被毁干净了;
凶手这条线也摸得差不多;
只差一个动机就能完整还原世界线。
林殊走到园中一处无人的角落里,给系统发消息:
【统,快联系翟琛】
【系统:(正在为您转接,请稍等……)】
【翟琛:……】
【翟琛: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才分开一下午】
【林殊:废话少说,你现在来,那王墨绝对是使了坏!白砚刚和我说,恒王背后就是皇帝!】
【林殊:我们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夜闯皇宫!】
林殊消息刚发出去,肩头就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却只见竹影摇曳。
“夜闯皇宫?”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后响起,“林大人好大的胆子。”
林殊惊得后撤半步,这才看清翟琛不知何时已立在假山阴影中。墨色劲装几乎融进夜色,唯有檐角漏下的薄光勾出他半边侧脸。
“你……”林殊按住狂跳的心口,“哎呦……我好不容易有这么大突破,你真是……”
翟琛从暗处踱出,袍角还沾着夜露:“王墨不知道你说的那些。”
林殊放开压着心口的手,皱眉:“什么意思?”
翟琛正色道,“我们之所以要修补故事线,就是因为除了主角外,大部分人都无法看到故事的过去。”
“换句话说,如果不加以补全,这些故事中,除了主角,都是傀儡。”
林殊顺着他的话讲,“也就是说,我们要做的真的是‘补全’故事?”
翟琛点头,月光映在他的眸底,清澈又坦荡。
林殊原以为自己是个误入戏台的看客,至多是个被临时拉来跑龙套的,设法将断掉的戏文接上便是。
可如今看来,这整座戏台、台上咿呀作态的生旦净末、甚至台下看客的唏嘘喝彩,都可能只是浮光掠影。
唯有那被命运选中的寥寥几人,才拥有真实的悲喜与记忆。
其余一切,皆是布景板上模糊的色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寒酸的青衫。
他来自另一个真实,带着目的介入这场“演出”。
他本以为自己在破解谜题,在帮助“剧中人”,可若这些人中大多本就只是故事的附庸,他们的爱恨、他们的证词、甚至他们的存在本身,究竟有多少分量?
膳堂里那些谈论鬼怪轶事的学子鲜活的面孔,打饭婶子咧开嘴时露出的黄牙,赵伯颤抖的手……
他们那么“真实”,喜怒哀乐那么具体……
这些,在“故事”的架构里,又算是什么?
夜风穿过假山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林殊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带来一丝锐利的清醒。
当他身处其中,感受着傀儡们的爱恨嗔痴,它们就是他所必须面对的全部真实。
这任务听起来如此被动,仿佛只是沿着既定轨迹描红。
可现在他明白了,所谓“补全”,不仅仅是填补缺失的情节,而是想办法让傀儡长出血肉,滋养这个世界。
夜更深了,翟琛立在竹影边,等他思考。
远处的运河传来模糊的夜航船号子,悠长而苍凉。
林殊最后看了一眼听涛阁的方向,那里窗扉紧闭,透出一点暖黄的微光,“为什么会这样?”
翟琛嗫嚅,低头沉思,小声答:“不知道,但这就是‘执行者’的工作。”
林殊没预料到他的回答,唇角一抽,“‘执行者’和我有什么关系?”
翟琛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看病的钱是我在缴纳,你受我雇佣,帮我完成任务。”
“搞半天我就是个临时工是吧?!”林殊破防了,脸色骤沉,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长吁短叹完全没必要,“你不能说点好话?!”
翟琛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你对‘执行者’很重要,所以你也要觉得‘执行者’很重要。”
“谁会因为这种事觉得别人重要啊?!神经病吧?!”林殊忍无可忍,怒瞪他一眼,“不说这个,出去这几天,有人翻我的房间了。”
翟琛点头,“嗯。”
“嗯屁啊!给我准备个住的地方啊?!你想我露宿街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