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振业脸上闪过慌张,很快,他便平静下来,慢慢地朝她走来,他的整张面容笼在阴影里,显得晦涩莫名。
芫芫惊惧地看着他,她下意识转身想要逃,顷刻间,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在她陷入黑暗中的那一刻,突然,她好似看到有一点殷红在眼前掠过,随后彻底没了意识。
“嘶……”
不知过了多久,芫芫才慢慢睁开了眼,脑后又痛又胀的感觉令她痛苦得倒吸一口冷气,很快,记忆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倏地睁大眼睛,连忙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间中。
床头悬着一个金银葡萄纹花鸟熏香球,里头焚着一种古怪却甜腻的香料气味。
这是怎么回事?芫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却发现自己的头被厚厚的纱布缠绕着。
所以在杜家粮铺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她明明……
想着,她踉踉跄跄地下了地,刚跑到门边,门却被打开了,她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但是一只有力的手堪堪扶住了她,芫芫抬起头,进来的正是石玉。
“掌柜的。”芫芫叫了一声,然后被扶到了床边,刚一坐下,她便迫不及待地看向他问道:“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杜振业打晕了吗?”
石玉将药碗递给她,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杜守业确实是曾氏毒害的,甚至他染上神仙散,也是曾氏与杜振业所为。”
“果真如此?”芫芫瞪大眼睛,虽然她早有预感,但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原是那曾氏与杜振业有染,为了争夺家产,他们引得杜守业染上神仙散坏了心智,被其父赶出家门,为了断绝后患,曾氏与杜振业便存了杀害他的心思,可惜绾蝶收留了他,他们的手再长,也无法伸入云翠阁。”石玉慢慢地说道。
原来绾蝶所言一切都是真的,她拧着眉头,道:“所以那日的杏仁豆腐,真的有问题?”
“许是她见到了你手里的食盒,认出了那是云翠阁的食盒,以此想赌一把,毕竟……杜守业对杏仁豆腐情有独钟。”石玉说着,望着芫芫发红的眼角,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心险恶,纵你心有七窍,也无法知晓她想做什么。”
“可若我小心点,就不会……”虽然知道曾氏分明是存了害人之心,可是一想到那碗带毒的杏仁豆腐是她亲自送到云翠阁的,她便无法释怀。
石玉轻笑一声,似在笑她的天真:“芫芫,就算没有那次偷龙转凤,杜守业吸食了那么久的神仙散,也是寿命将近。”
芫芫抬起头,迟疑地问道:“所以……曾氏和杜振业为何会认罪?”他们当时明明已经打晕了自己,大可以将自己灭口,再远走高飞。
石玉轻脸上浮现一抹莫名的笑意:“许是曾氏良心发现,阻止了杜振业杀你,她已经亲自前往衙门自首了。”
这样的理由芫芫自是不信,但是无论她再怎么追问,石玉都是一脸淡笑不语。
待到她伤好了差不多,她才听说二人因为通奸与杀人,曾氏与杜振业皆判了秋后问斩,杜家粮铺也被官府所收。
听到这个消息,芫芫不禁唏嘘,没有想到,看上去文弱可亲的杜二郎和曾嫂子竟然藏着这般毒辣心思,为了家产,可以这般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