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落到砚青正上方,幻化出一整个封印法阵,将砚青收入其中。
周遭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昨日在她应下做祭品后,宴乐匆匆前来寻她,预见的或许正是此刻。而那时,他大概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砚青也可以得到自由了。”宴止涧收起灵力,轻笑道,“弦青,你做的很好,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
他语气虽然平静如常,可气息已明显微弱。她立刻回头望去,竟看见他的双手覆上了一层寒冰。
“你的手!”
她立刻握住他的手,试图用体温融化寒冰,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宴止涧的体温越来越低,自己却无力阻止。
为什么……如果她再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明明她是拥有系统的穿书人,却连救想救的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对了!系统奖励!
她连忙打开系统背包,试图寻找能够疗伤的道具,却只在角落找到了一只锦囊。
她以意念触及锦囊,却不是她想要的治疗道具,而是一段原书的剧情内容。
画面中,年幼的宴止涧伤势严重,孤零零地蹲坐在海边,这应是预言世家刚被三大妖合力封印进海底之时。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醒了强大的预言能力,竟然窥见未来的世界将在三大妖手中走向毁灭。
小宴止涧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知在对谁诉说,亦或是喃喃自语:“我一定要拯救家族,拯救这个世界,一定要!”
待她回过神后,那锦囊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段记忆不过是系统用于补充剧情的道具,对眼前的情况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宴止涧见她怔愣住,以为她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而恐惧,反而轻声安抚道:“没关系,我歇息一会儿便好,真的。”
“你总是这样说!”情急之下,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也不再管他究竟是什么人设,将心中的话尽数道出,“你总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你以为你是英雄吗?不过是个比旁人强大点的捉妖师,为何总要将自己强行置于高处,从不肯流露半分真实情绪?”
宴止涧当然没有开口反驳,见他如此,她更是气极:“难道我就没有脾气,没有自己的性子吗?你既要我做你的妻子,就应该全心全意信任我,可你这样做又算什么道理?”
她语气愈发激动:“既然你从不曾真正信我,我又何必继续留在你身边,我们以后天南海北,再不相见!”
她说的通通都是气话,可她心底也知道,只有说气话,宴止涧才听得懂,听得到心里去。
“我会好好反省的。”宴止涧低声开口,头一次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一般,“弦青,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这般笨拙又直白的回应,若是放在现实世界,发到公共平台上去,怕是会被打上“钢铁直男”的标签,被广大网友一人一口唾沫淹死的那种。
可偏偏她知道了他的境遇,明白他肩负着复兴家族,拯救世界的重担,此时此刻竟无论如何也无法责怪起他。
明明他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还竭尽全力保护她。是她自己控制不好情绪,竟然拿起了言语的刀刃,继续做着伤害他的行为。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你是在关心我。”宴止涧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来,主动牵住了她的手,“弦青,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回家去吧。”
“可是哪里才算是家呢?”她自嘲地笑了笑,“你在京城的府邸真的能被称为家么?恐怕连你自己都不这样认为吧。”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是苏家,还是宴止涧的那处府邸,于她而言,都算不上是家。
家应该是有归属感的地方,可自从她来到异世开始,便如同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天梯之上,始终寻不到半分真实与安定,每走一步都恍若踩在不安全的地方,生怕行差踏错便会丢了性命。
宴止涧却轻声回道:“在遇见你之前,我飘无定所,四海为家。而如今,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归处。从此刻起,我们可以共同拥有一个家。”
她抬起头,目光亮了亮。
他的保证诚挚而恳切,她的心居然真的在这片异世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头一次觉得有了落脚的地方。
只要他在的地方,就是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