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呀,我俩可是前后桌呢,在宿舍还是对床。”盛临炀点头,打包票道,“我帮你盯着他。”
等祝霄端着水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喝水。”祝霄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妹妹,“喝完了就快去睡。”
祝瑜喝完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说:“哥哥,临炀哥哥说他会看着你,不让你跑掉。”
祝霄抬头看向盛临炀,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盛临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哎!那个、那个……我就是……”
“快去睡觉。”祝霄轻轻推了推妹妹的肩膀。
祝瑜乖乖点头,回房间了。
等祝瑜关上门,他才转向盛临炀,小声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哎呀,我就是看她做噩梦,没有安全感,就安慰了一下。”盛临炀挠挠头,“你要是觉得我这样说不合适……”
“谢谢。”祝霄轻声说。
“啊?”盛临炀没忍住。
正常情况下,祝霄不会觉得冒犯吗?
毕竟“不会让你跑掉”这种话也太奇怪了吧!
说得跟祝霄是个在逃通缉犯似的。
“谢谢你。”祝霄却很认真,“不管是和我一起回来,给她买雪梨汤,陪她聊天,还是安慰她,都很感谢。”
“哎,哎!别谢了!”盛临炀太不自在了,把祝霄拽到房间里,等关上门了,又深呼一口气,“你继续。”
祝霄很配合,继续说道:“小瑜比较孤单,平时放了学就自己买点晚饭,然后回来一个人吃,我住校,只有周天早上才能回家看看她,管不到她太多,爸妈又……比较忙,不怎么回家,她总是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烧得太严重了,估计都不会打电话和我说。”祝霄轻声说,“我知道她很害怕,但是宿管不让我走,非要我给假条。所以是我让爸妈给胡老师打电话,又让胡老师给宿管打电话的。”
“没、没事。”盛临炀抬手,不知道该干什么,生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嘛……”
“当时太晚了,特意喊你起床只为了说这件事也不太好,毕竟是我的家事,总归不能太打扰人。我就没跟你说,”祝霄摇摇头,“没想到让你这么担心,不好意思。”
“嗐!多大点事儿。”盛临炀盯着祝霄,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不会要哭了吧?你可千万别哭啊!”
“让你失望了。”祝霄吸了吸鼻子,解释道,“其实是我有点感冒。”
盛临炀:……
他连安慰祝霄的一百零八式都想好了,却没想到人家只是感冒了而已。
“好了,睡吧。”祝霄说,“明天还要早起。”
深夜,祝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盛临炀均匀的呼吸声,根本睡不着。
倒不是被挤着了。
盛临炀睡着时,和醒着差别很大,竟然意料之外地相当安分,几乎一动不动,也不打鼾。
祝霄只是单纯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
睡前忘拉窗帘,月光柔柔地照进来,祝霄是有点儿光就睡不着的类型,本想下床去拉窗帘。
但盛临炀睡得很香,祝霄担心下床的动静吵醒他,索性就没管了。
祝霄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光观察盛临炀,闭着眼睛的盛临炀显得格外安静,眼睫在月光下历历可数。
就在这时,盛临炀突然拧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祝霄正要叫醒他,却听见他含糊地说了句:“不要……别跳……”
跳?
祝霄没作他想,看盛临炀睡得很不安稳,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盛临炀?醒醒,你做噩梦了。”
盛临炀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醒过神来。
原来是梦。
盛临炀哑着嗓子说:“抱歉,吵醒你了。”
祝霄没说自己失眠,压根没睡,何谈吵醒,也没问盛临炀梦见什么了,只是下床把窗帘拉严实了。
“没事。”祝霄见他脸色不太好,问他,“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盛临炀吞咽了一下,发现嗓子有些干:“嗯……麻烦你了。”
台灯被打开了。
祝霄穿好拖鞋去了客厅,大半夜的,他也不想再洗杯子,拿了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温水,就回到房间。
他把纸杯递给盛临炀。
盛临炀赶紧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清清喉咙,为自己正名:“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做噩梦的。”
“嗯。”祝霄点点头,“没关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盛临炀今天被祝霄吓了个够呛,直接梦见了祝霄站在学校天台上,而自己在拼命爬楼梯,那楼像进入某种循环似的,他拼命跑,却始终跑不到顶楼。
这梦太不吉利了,更何况祝霄在他心里还是个有跳楼前科的人,他就更不会跟祝霄说这个梦了。
他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拍了拍脑袋,光脚下了床,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掏着什么。
“在找什么?”祝霄问他。
“我骗了你妹妹。”盛临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下楼买药的时候,我给她带了包糖,说只给她带了,没给你带。”
“但其实我也给你带了。”盛临炀终于掏出来他想要的东西,晃了晃,“差点给忘了,我给你带了两包。”
小熊软糖。
祝霄垂着眼睫,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我看你今天兴致不高,早上还低血糖。”盛临炀有点不自在地搓了搓后脑勺,“吃点甜的,心情应该会好一点。就……哄你一下?”
他看到祝霄头顶的数字依旧稳定在690,放心了。
祝霄平时很少吃这种零食,家里人觉得不健康,说是糖分摄入太多会影响智商。
其实盛临炀很聪明。祝霄知道的。
可见吃糖影响智商是伪科学。
就算盛临炀成绩不太好,有时候做事也有些莽撞,但他感知敏锐、心思细腻,还很温暖。
盛临炀情商很高,智商也不低,只是对学习不感兴趣而已,但是没关系,自己会帮他的。
“谢谢。”祝霄接过糖,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只是太晚了,晚上吃糖对牙齿不好,我明天再……”
“别客气,多大点事儿,都是哥们。”盛临炀摆摆手,又爬到床上来,盖好被子,“你能开心点就成。”
“我要是再做噩梦,记得喊醒我。”盛临炀叮嘱道。
见祝霄点头,他放心地闭眼,准备睡觉了。
祝霄抬手把台灯关上了。
皖城的夏夜安静,偶尔有一两下汽车的鸣笛声,但不影响盛临炀睡得香。
盛临炀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晚安。”他含糊地说。
祝霄似乎怔了一下,回道:“晚安,盛临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