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答。
“为什么?”
空气变得黏腻,而他拉上了窗帘,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秘密。
“为了勾引你。”
学校晚上有个活动,她被选成学院研究生代表亮相,赵林师兄找她帮忙时迂回了一下,说既然是代表学院,就要长相气质出挑的,如此,她才换了身长袖旗袍。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她眼不红心不跳,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学生吃完饭陆陆续续回到实验室,外面时常有零碎的脚步声和人声,从前她路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也会想老师在做什么,大概是在看文献、处理事务。
外面的人不会想到里面的人在谈论这些。
“我很想你。”他说。
骆鸣玉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想念分为很多种,他们曾经视彼此为亲人,所以,他的想念也许更多的出于亲情,即使他们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属关系。
她尝试过不要脸的法子了,而他对她出格的行为更多的是愤怒。
她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很冷了,注意保暖。”
她没有回应他的想念,于是他也只好退回保守的身份,说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
关心怎么会是“关”心呢?
“谢谢。”她也没再喊他老师了。
周末赵林组织了一场聚餐,消息发到手机上的时候,骆鸣玉正想着拒绝,那边直接来了电话。
“鸣玉,你可一定得来,最近天气冷,师兄请你吃羊肉汤。”
正听着电话,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来,燕城的风比荣城还要凛冽,树上已经没有枯叶能吹拂,于是这股萧瑟就吹到行人身上。
骆鸣玉答应了,因为她想吃羊肉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兴起的冬至吃羊肉汤,她已经忘了骆明还在时冬至都在吃什么,去到周家以后,每年的冬至徐漫俪都会在家煮一锅羊肉汤,加上特调的腐乳蘸料,热气飘到天花板上去,墙壁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徐漫俪从老家带来的,她为数不多引以为豪的“刺绣手艺”。
燕城的羊肉汤又和荣城不一样,更像是羊肉火锅,铜锅里的羊肉汤咕噜冒泡,切好的薄羊肉片摆在锅边。
蘸料里没有腐乳,骆鸣玉有些失望。
这次聚会只有三个人,她、赵林和赵林带来的朋友。
一身亮蓝色的羽绒服,头发微卷,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只在她进门时看了她一眼,而后就低下头去。
骆鸣玉扫了一眼坐下的两人,心里隐约明白了几分,大概又是一场人情局,她不是刚出社会时的样子了,也能装出几分体面。
到底是给赵林人情。
“你好,我叫骆鸣玉。”她笑着打招呼。
小蓝很腼腆,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好。”
“我是赵林的师妹,刚进组。”
“我知道,赵林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赵林推了小蓝一把,跟骆鸣玉解释:“学校活动的照片,这个——”
赵林把手机屏幕递到骆鸣玉跟前,是那天她穿着旗袍领奖的照片,不是学校官方拍的活动照,像是有人刻意找好角度拍的,脸部特写十分清楚。
“原来是这张。”她点点头,倒也没拆穿。
小蓝是隔壁院校的,导师是业界泰斗,他本人也成绩斐然,骆鸣玉明白赵林是为了什么。她以前参加过这种饭局,不过是作为旁观者,那时她觉得即使人情局成不了,三方也没什么损失,然而现在她作为当事人,却觉得被人盘算惦记的感觉真糟糕。
手机响了几声,她瞟了一眼,是周闻则的电话,她没接。
电话挂断不久,赵林的电话响了,他没说几句突然脸色古怪地看过来。
“周老师的电话,”赵林给骆鸣玉使了个眼色,用唇形告诉她“好好说话”。
“骆鸣玉,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相识多年,她察觉到他似乎是有点生气。
“我在吃饭,有事说事。”她半点不客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吃完饭来我办公室。”
“什么事?”
“有事。”
“你当老师这么当的?有事没事叫人去你办公室?”
赵林在旁边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看骆鸣玉的眼神简直像看怪物。
“你不来我就去接你。”
“你上哪儿接去。”骆鸣玉不想和他说话,挂完电话她一抬头,对面的赵林拼命使眼色让她往后看,她一扭头,周闻则就在玻璃窗外站着。
阴魂不散。
赵林问她:“鸣玉,你有没有看到你的毕业论文在跟你招手说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