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抬起头,有个男人正从楼梯走上来,朝着他们的包厢门。他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个子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锐利,外面的冷风还裹在他身上,平白的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赵林看着那张脸总觉得熟悉,想了片刻,突然激动地一拍大腿:“周师兄!”
让人无法忽视的不只有他的脸,还有他的成绩,他是导师心爱的学生,是每一届新人的榜样。
“在给谁打电话?”
“额,”赵林有些结巴,不知道怎么圆滑地替自己和骆鸣玉摘下责任,“是同组的一个学生,可能是在忙实验,没空接电话。”
他见周闻则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
“骆鸣玉。”
“对,她平时很努力,有时候都不吃饭,就吃个面包对付。”赵林尽可能地为骆鸣玉找借口,让她不至于给这位未来的小老板留下坏印象。
“不吃饭怎么行?”周师兄皱了皱眉,很不开心的样子。
“师兄,我们先进去吧,人都到齐了。”赵林赶紧转移了话题,先把这位哄开心了再说。
骆鸣玉再次醒来是晚上九点钟,她看了一眼手机,赵林打了七个电话,从下午四点打到晚上七点,她心里一惊,赶忙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赵师兄?”
“鸣玉,你怎么才接电话,”电话刚接通,赵林就在那头抱怨,“你看群消息没有,今天晚上导师组织聚餐,要给我们介绍个助理研究员,大概率以后就是我们的小老板,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骆鸣玉一愣,如实说:“我不舒服,在寝室睡觉,给导师请过假了。”
“请过假了?”赵林似乎舒了一口气,“那就行,你好好休息,还有,按时吃饭。”
骆鸣玉挂了电话,觉得莫名其妙,赵林怎么关心起她吃饭的事了?
下午睡了很久,但脑袋里的泥浆还堵着,似乎越睡越混沌,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暂时清醒了点,穿好外套下楼准备买点吃的,再顺道去校医院拿个感冒药。
她翻了一下手机,看到一条薛宁中午发来的消息,就几个字:师兄回校了。
骆鸣玉顿了一下,回他:什么意思?
那边很快回复:我师兄,你叔叔,周闻则,回燕大了。
骆鸣玉:?
薛宁:他从荣城一中辞职了,回燕大当助理研究员。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燕城的秋天和荣城不一样,树叶真的会枯黄脱落,到冬天的时候,街道两边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所以骆鸣玉很清晰地看到了树下站着的那个人的面容,在昏黄的夜灯下,他那张熟悉的脸。
周闻则在研究生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份饭,他在外面餐馆打包的,特意用的泡沫保温袋。聚餐结束后他坐着导师的车回学校,路上朝导师打听她,导师觉得很新奇,因为在他的读书生涯里,除了做研究就是搞钱,到处申请项目基金,别说约会了,都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孩走在一起。
“认识?”
“嗯。”
周闻则对导师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上学时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毕竟他从大二开始每年都不回家过年。寒门贵子难得,老师惜才,给了他许多的帮助,于是他把从前和骆鸣玉的纠葛坦诚相告。
“倒也是个苦命孩子,”老师感叹,又问,“你回学校是因为她?”
“嗯。”
老师一笑:“那我还得感谢她,让你回来继续帮我做研究。”
如此,周闻则也就得到了骆鸣玉的信息,包括住在哪一栋楼。
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了,周闻则站在宿舍门口,周围来往的都是女学生,任谁看了也知道他在等一个特殊的人。
他在楼下等了很久,时不时摸摸饭盒的底部,却没有勇气给她打电话,他们关于彼此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一年前吵架的那天下午,他问她想吃什么菜,她没有回复。
等到九点钟,他叹了一口气,准备把饭盒交给宿管阿姨,由阿姨送上去,他想他们来日方长,还有很多机会见面。
然而一转身,她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一张清丽的脸,秋风吹淡了她脸上的表情。
菩萨好像再一次显灵了。
她看到他那张脸时顿时停下了脚步,视线移到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上,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为她打包了饭菜。
周闻则平复了一下心情,微微扬起嘴角,把被风吹冷的表情变得柔和,他走上前:“鸣玉——”
声音戛然而止,骆鸣玉像是不认识他,径直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