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是竞技场的方向!”林棠棠张了张嘴,看向远处漫天的火光,瑟缩在沈云渊身后。
沈云渊墨色的瞳孔映出一片火红,冰冷的声音略有些嘶哑:“这是邪火。”握着无忧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魔族的计划提前了。”
衣角被人轻轻一拽,沈云渊低头,对上了林棠棠略显恐慌的双眼。
沈云渊眼中的狠厉一瞬间消失,冰寒下宛如流动着一股暖流,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怎么了。”
“旭央不是魔尊。”林棠棠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我方才见到了旭央。”
她颤抖着从手腕上褪下深紫色的手串,飞快说道:“他在怒炎山待了几十年,这手串就是他给我用来找到宁儿的。”
沈云渊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手串,眼眶微微泛红,远处传来人们的呼救声。
火势愈发蔓延,火星点燃了百兽林边缘的灌木丛,本就炎热的怒炎山地面仿佛要被融化。感应到什么一般,沈云渊戴在手中的玉扳指灼热地发烫。
只有邪火会有这般功效……沈云渊拳头攥紧,手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闪着微弱的紫色的光。
林棠棠无措地跺脚,伸手抓着她的头发,发髻被揉乱,玉簪掉落在地,她顾不上捡,伸手拽过沈云渊的胳膊,刚想开口,却对上了沈云渊的眼睛。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沈云渊不相信她。
人机没有隐藏情绪的能力,沈云渊望向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漠。
她的指尖从沈云渊的衣角无意识地褪下,抱着间酒向后下意识退了一步。为林魁复仇是沈云渊的执念……
“兄弟,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林棠棠疲倦地叹了口气。
“相信。”沈云渊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毫不犹豫接过话。他轻轻按下了无忧剑,眼中的冷漠恢复了往日的清寒,夹杂着情绪,语气里有着孩子气般的较真:“师父不会骗我,你也不会。”
梨棠残念先一步在脑子里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师兄果然很信任你……”
林棠棠露出一抹笑,眉头微蹙,飞快接过沈云渊的话:“方才宁儿那般,竞技场没准与他们有关!”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却被沈云渊敏锐地捕捉到了。沈云渊眼波一动,喉结轻微滚动,垂眸。
“所以我们现在一起去……”
林棠棠话音未落,沈云渊灵力微动,双手结阵。灵力波动猛地一推,下一秒,林棠棠便被困在了阵里。
“兄弟,沈云渊!”林棠棠美眸圆睁,试图跨过阵结的屏障,却是徒劳。
阵中叠入了清水阵,将怒炎山中的炎热隔绝在外,为她开辟了一块适合咸鱼躺平的——水池。
沈云渊口中轻念着诀,打造了一片安全的天地,将咸鱼彻底隔绝在危险之外。
间酒蹲在阵外,菱形眼睛微微上吊,瞪着沈云渊,却意外地没有发起攻击。沈云渊垂眸,蹲下,嘴唇微动,声音被阵法隔绝在外,只留下林棠棠干着急,在结界中跺脚。
“酒酒,你劝劝沈云渊……”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云渊抱起间酒,无忧剑灵力微动,沈云渊御剑,向竞技场的方向飞去。
林棠棠靠在屏障边,靠着屏障缓缓滑坐下去,眼中流过震惊。心口一阵莫名的绞痛,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脑子里嗡嗡直响,她捂着脑袋看向四周,缓缓闭上眼睛,向地上躺去。
“林棠棠,你别躺啊……”残念带着哭腔:“你不着急吗,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林棠棠翻过身,仰着头看着百兽林的天空,发呆:“字面意味。”
残念在脑子里疯狂地拍一拍。
“别吵。”林棠棠打断了残念的话,郁结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从地面爬起大口呼吸着福地中的灵力,脑海里闪过沈云渊方才御剑离开时的决绝,无措抬手抓着头发。这才发现掉落在地上的玉簪。
心又是一纠。
“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嘟囔着,余光瞥见了还在昏迷的宇叶。
猛地意识到什么。
林棠棠慌忙从地上爬起,开始敲击着屏障:“喂,欧巴!起床,别晕了!”
她不太确定沈云渊结界外是否能听见她的声音,急得跳脚。
宇叶躺在外面,不知是被地面烫的,还是被林棠棠吵得,宇叶眉头微皱,指尖颤抖。
快醒了!
林棠棠打起精神,再接再厉。
沈云渊的阵法提供了充分的灵力,林棠棠这条精力有限的咸鱼接收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恢复着体力。
“欧巴,别躺了!”语气一顿,林棠棠眉头一皱,从前的梨棠好像也是这么喊她起床的……
宇叶摇摇晃晃扶着脑袋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结界中的林棠棠。
脖子上挨得那一记手刀隐隐作痛。
林棠棠敲着屏障,指着地上的海棠玉簪,眼神闪着焦急。
宇叶蹲下将玉簪捡了起来。
“用玉簪划向这个屏障!”林棠棠冲着状况外的偶像喊着:“我要出去!”
心猛地一颤,她不想被人箍在安全乡,像只没有自由的金丝雀……
想到这,她敲向屏障的频率更加疯狂。
宇叶的声音从屏障外飘了进来:“帮你开门可以,拍卖会我替你花的冤枉钱……”他的眼尾微微吊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能不能靠点谱?”林棠棠气得一噎:“你的对象现在可能正带着她的小弟杀人放火!”想到肆虐的邪火,沈云渊若是冲动……
“我还!”
近乎同时,宇叶已经将玉簪划向了屏障。清凉的灵气涌出,百兽林的温度瞬间降了许多。林棠棠揉着酸疼的胳膊,从阵法中跳了出来。
宇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中透过焦急:“你方才说,宁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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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怕鱼鱼恨你。”间酒舔着爪子,看向地上肆虐的邪火,眼神愈发低沉。
“我是在保护她。”沈云渊眼中闪过不解:“邪火太危险了。”
他曾在无忧门的古籍阁中,意外翻到一本《魔修火源》。林魁当时抓到他偷看闲书,紧张地打翻了手中的清酒。
书被收了,可里面的内容沈云渊没有忘记:邪火非一般清水可以扑灭……他不能让林棠棠冒这个险。
“她不喜跋涉,邪火烧来,很难自保。”沈云渊语气一顿,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你考虑好,我不会手下留情。”
间酒沉默,眯起双眼,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