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小声呼唤残念:“有这么好的功能下次提前说。”
“切。”残念嘟囔一声,半晌:“忘记了,活着的时候太讨厌修炼了,都不记得了。”
“下次安神香的剂量还得减……”
林棠棠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带着歉意。
她挺直娇小的身板,将掌中的玉簪郑重插回发髻,向七零八落的烈阳宗弟子们走去,眼中闪过不加遮掩的厌恶之情。弯腰从地上捡起灵鞭,用力一甩。被捆住的弟子挤得更紧,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原来你们也觉得痛苦!”林棠棠叉腰,怒视着面前的败类:“说!你们把灵兽卖到何处?”
脖子上的烈火项圈灼烧着半跪在地上的小头目的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看上去更加丑恶:“什么拐卖灵兽!小丫头片子不懂就不要……”
林棠棠从案上拿起嘴套,扣了上去。
小头目的声音瞬间就被吞没在结实的嘴套中。
林棠棠挑眉,随手指向一个小弟子:“你说!你要是也不说……”她掏出装丹药的木盒,取出几粒丹药:“原汤化原食,你们自产自销也挺好的!我不介意把买来的东西全部用在你们这群人渣身上!”
小弟子慌张地看着她手中暗红色的丹药,疯狂发抖。灵兽吃了这种丹药,尚且会进入狂暴状态,更别提人了。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得失心疯。
紧张地吞着口水:“都是我们大师兄!几年前大师兄同我们说,选了灵兽以后就可以驯化他们……什么平等契约,都是假的!小一半的兄弟都违反了宗规,去做这门生意。只要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是灵兽的主宰……”
“每年都有来怒炎山寻找机缘,和灵兽签订契约的其他宗门弟子,我们就会把这些东西卖给他们。”小弟子一顿:“毕竟没有修士会真正在乎灵兽,都只在乎自身修为……”
林棠棠眉头一皱:“他们来寻找机缘?难道不是你们拐卖灵兽卖出去?”怒炎山下的镇子上,贴满了灵兽失踪的启示,林棠棠不信烈阳宗弟子们不知。
“我们卖灵兽做什么。”小弟子脸皱成一团:“三个月前灵兽一批一批失踪,我们还特地在大街小巷张贴启示。”
自从灵兽失踪,以烈阳宗大师兄为首的那一派弟子财路断了。连修为提升都停滞。
烈阳宗的多数弟子灵兽亲和,若离开朝夕相处的灵兽,与废人无异。
他们想过许多办法,走投无路之下,才开始张贴启示,举办拍卖会,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找到些许线索。
来参加拍卖会的青年弟子,多半曾到烈阳宗寻过机缘,得到灵兽。想在拍卖会上找到短时间刺激实力的东西。
当他们看到如此高调的林棠棠和沈云渊,以为失踪案有了突破口。才决心和他们商谈,谁料……
想到这,一众弟子低下脑袋。
不像撒谎,林棠棠沉默了,眼中流过疑惑。向弟子确认着她的猜想。
“那绑架我的,不是你们的人?”
“不是我们。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拦住你和那位大侠,就见到一团黑影将你带走了。”
“你们没有别的竞争对手?”
弟子摇了摇头:“绝对没有。”
林棠棠心下一惊,暗自调动灵力,向墨扶风传音:“师兄,你觉得呢?”
墨扶风盯向烈阳宗的弟子,一凝。
他有着超强的灵识,能感知修为低下的修士的精神之海波动。
可面前的这群人,除了害怕,没有半丝撒谎的心虚。
屋内诡异得陷入沉默,所有人心中飘过同一句话:那绑架灵兽的,究竟是何人?
墨扶风将骨笛收入袖中,低垂下眼帘,片刻间便拿定了主意。他缓缓上前,语气透出陌生的冰冷:“我与你们大师兄寒烈心相识多年,怎料竟是毒蝎心肠。”
“怒炎山本是灵兽的家园,烈阳宗也因为其与灵兽多年来的平等共生站稳脚跟。”墨扶风眼中流过一丝惋惜:“前些时日,刚见识过雪青宗在一群为老不尊的长老手中乌烟瘴气,今日才是真的开眼了。”
他向林棠棠微微颔首:“棠棠,此事交由我处理便好。”
“烈阳宗为我和琬琰安排了专门的住所。宗门大比前,我会带着这群人去面见旭央宗主。”
林棠棠点头,扶起安神香作用下神情恍惚的沈云渊,最后看了一眼酒楼的房间,和地上拥挤着被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法器控制的弟子,一阵胆寒。
墨扶风作为贤芋山庄的代表,插手此事,名正言顺。
只是墨扶风研制的安神香到底加了些什么?沈云渊整个人脚步虚浮,倚在娇小的咸鱼身上,大半个重量压下,林棠棠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
“呼——”她将沈云渊放在客栈的床上,艰难地揉着酸痛的胳膊。
林棠棠坐在地上,看向榻上沉睡的沈云渊,换颜丹的作用渐渐消退,露出他原本的眉眼。
残念幽幽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师兄睡得越来越踏实了?”
“从前师兄在无忧门,为了修炼几月不用休息。”残念叹了口气:“我还偷偷给他送过安神的丹药来着。虽然他没收。”
卷王大人从小的必修课除了练习剑法,就是冥想巩固灵力。
“你师父那么喜欢他,就随着他这么糟蹋自己?”修仙世界果然不是林棠棠这种胸无大志的人能搞懂的。
“我也不知道,师父肯定是为了他好吧?”残念语气中也流过一丝疑惑。
“这不重要,但是师兄现在愿意好好休息,都是因为你哇!”残念突然变得十分兴奋:“早就说过你是拯救师兄于水火的女人!”
林棠棠疲倦地闭上眼睛,懒洋洋地答道:“谁吃安眠药能睡不好?不是我的功劳,要谢就谢墨扶风。”
她才是真的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带着心头对于烈阳宗莫名的恐慌与疑惑,林棠棠趴在床沿,呼吸渐渐平稳。
像感受她的气息一般,沈云渊原先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林棠棠的脸颊。
小小的房间将外界的危险隔绝在外。
窗户突然被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林棠棠顿时冻得一哆嗦,潜意识却不愿睁开眼睛:好累,妖魔鬼怪能不能等我醒了再打扰我……
“唰——”无忧剑被拔出剑鞘,温暖的灵力将林棠棠笼罩,隔绝了房间内香炉被打翻时发出的动静。
沈云渊赤着脚,身上的乳白色衣袍微微敞开,眉头紧锁紧盯着前方窗户的方向。
一团黑影向他扑来,伴随着怒吼:“你竟然敢让我家鱼鱼睡在地上?”
“你竟然连衣服都不穿好就站在鱼鱼面前?”
间酒扑向无忧剑,沈云渊一个没站稳向后摔去,一人一猫再次扭打起来。
林棠棠说过不能让间酒把他的脸划花来着……
沈云渊脑海里闪过林棠棠告诫他时,认真瞪圆双眼的模样,下意识松开紧握无忧剑的手,捂住了他的脸。
间酒气结,更加愤怒举起爪子。
残念感受着酣睡的咸鱼平稳的气息,无奈地在脑子里轻叹一口气:“起床起床!别怪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花溪小祖和师兄打起来了,你还是起来看看吧……”
林棠棠绝望地睁开了迷茫的双眼,间酒感受到她的目光,刚准备跳进她怀里。
菱形的绿色眼睛倏地眯成一条缝。
“鱼鱼你身上粘的,是哪只狐狸精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