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的声音响起,带着冷冽剑光,使本就寒冷的兰若居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金南音却将目光缓缓移向无忧剑内侧刻着的名字——林魁。她看向沈云渊的眼睛由疑惑,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整个兰若居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她不怕死地主动将雪白的脖颈贴上沈云渊的剑。妩媚的眸子斜向上看着人机:“你有本事杀了我啊沈原,你的小师妹现在还呆在我的伞里,你没有我的帮助一辈子也进不去。”
“执念深重?你的无忧剑斩不斩你自己?”
沈云渊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整条胳膊紧绷。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金南音,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在金南音震惊的目光下,人机缓缓将无忧剑收入剑鞘。“我可以不杀你,带我去找她。”
女鬼愣在原地,握着万哀伞的手无意识地向前伸去。她不想做魔了。
心口突然一阵绞痛,烙在胸口的魔痕标记灼烧般刺痛。金南音捂着胸口缓缓蹲在地上,用尽力气将伞递了出去。魔气将沈云渊猛地一推,推离窗边。“魔尊的接头人要来了,你,带着伞快……”
“唰——”飞镖捅破了兰若居的窗户纸,正中金南音脖颈的位置。万哀伞摔在地上,人骨做的伞架碎裂成片。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进来,背着月光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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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扶风。
“沈兄,你怎么在这!刚刚门外有魔,好像准备对屋内偷袭,我还没出招,便跑了!”墨扶风语气焦急:“我刚从贤芋山庄回来,发现你说的魔族入侵只是一场误会!赶回来后,才知道徐山竟然下达了宗门警戒令!现在整个雪青宗都处在防御状态,我感受到这里有幽琬琰的……”
余光瞥见了斜前方缓缓倒下的金南音。墨扶风倒吸一口冷气,骨笛从袖中抽出。
金南音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蹬着腿,美艳的眼睛写满了不甘心,黑色的血迹从脖子喷涌而出,喉咙被血块堵住,只能发出阵阵呜咽。
她用尽最后力气向沈云渊传出一句:“神女,将军,烈阳花……”
惨白的手终垂落在地上,她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整面橱柜上的医书和研究多年的成果的方向,没了生气。
金南音依靠魔族的力量,撑着破烂的躯体,被囚禁在这不为世人所知的荒郊野岭几百年。深埋的尸骨无人知晓,再也不会有人渡她。
墨扶风还没弄明白情况,缓缓走向只剩一张皮的女鬼,颤抖地伸出手拔下了脖颈处的飞镖。
“沈兄,飞镖有毒,上面好似还有魔族的气息……沈兄?”
墨扶风转过头,面前的沈云渊半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无措地捡起碎裂了一半的万哀伞,书生们的怨灵从伞里一缕缕飞出,在兰若居发出阵阵悲鸣。
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碎片,人机就这么一片片开始拼。尖锐的骨头划破了沈云渊的手,鲜血顺着指尖流下,可是他好像感知不到疼痛。墨扶风不敢置信地看着沈云渊。无措地站在一旁。
人机的白色玄袍擦在地上,顺着烛影流下柔顺的光。脑海里,林棠棠明媚又时常疲倦的笑脸扯得他心口隐隐作痛。平静的眼睛中,晦暗愈发浓烈。
“去找徐山。我师妹和幽琬琰,都在伞里面。”沈云渊扯着略微沙哑的嗓子,对墨扶风低语。
“好。”墨扶风严肃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人命关天,他将骨笛收入袖中,出门前,看着地上的人机:“你多保重,魔没准还会回来。”
沈云渊额间沁出细汗,未答。眼里有着猩红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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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什么情况。”林棠棠刚跑向幽琬琰,便目瞪口呆地看着进来的入口坍塌,将生路活活堵死。黑白结界一点点模糊,融成灰色,瘆人的散出不详的气体。
脚下的空间变得动荡,咸鱼一横心,抱起幽琬琰就跑。
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外面发生什么了?林棠棠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梨棠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外面的景象,濒临崩溃:“万哀伞怕是被毁了!”
“祖宗……你别吓我。”林棠棠失神地呢喃,“醒醒啊咸鱼!你现在在幽琬琰的‘悲‘里。”
咸鱼被她一吼,打了个哆嗦。“梨棠,沈云渊还能进来找到我们吗?”
潜意识一直告诉她没有危险,沈云渊迟早会来救她。
那个看似面瘫的人机给了咸鱼太多安全感。林棠棠抱着幽琬琰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梨棠第一次在面对和亲亲师兄息息相关的事情保持了沉默。
咸鱼脑海里沈云渊一次次挡在她面前的画面,绝望地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四周已经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大宅院。
金南音不是说别人的悲外人进不来破不了吗?
坏了,出bug了!怀里的幽琬琰不见了,林棠棠一阵心慌,求人不如求己,只能硬着头皮在院子里摸索幽琬琰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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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丫头真是毛手毛脚,还奇懒无比!”一条毛巾和着泼辣的叫骂声甩在林棠棠的脑袋上。
“哐当——”木盘被架到她的胳膊里,上面放着一碗发酸的饭,老妈子指着一脸懵逼的咸鱼的鼻子:“快去给大小姐送过去!”
大小姐是谁?
林棠棠疑惑地望向老妈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间半敞着的院门,避着光,冒着生冷的寒气。咸鱼别无他法,只能学着电视剧里仆人的样子,冲着管事的老妈子弯了弯腰,端着盘子往院子走去。
她早就听说幽琬琰出身名门望族,家中皆是修仙寻道之人,自成一派,门徒无数。他们不依附与任何门派或者宗门。算是守护一方的小神仙。
幽琬琰的悲竟然来自她的家族?林棠棠眼里闪过疑惑,低着头穿过假山时,余光瞥见了厅内有说有笑的幽家人。
他们桌上摆着丰富的午餐,同木盘里的寒酸截然不同。
难不成是原生家庭重男轻女?所以对幽琬琰不好,造成了她的悲。
咸鱼停在院门前,轻轻敲门。学着看过的古装剧:“小姐,吃饭了。”
院门砰的一声打开。大小姐便是小幽琬琰。
真没出息。林棠棠骂着自己。无论是面对成年后的师姐,还是幼年时期就气场全开的小姑娘,她总是怂得像条剃了骨头的鱼。
小幽琬琰:“你影响到我修炼了!”
咸鱼捣蒜般点头:“但是有人叫我给你送饭。”
小幽琬琰嫌弃地看着咸鱼手里的饭菜:“什么时候送剩菜的这么礼貌了。”
接过饭便想关门。
林棠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抵住了门:“小姐我能进去吗……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