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的不是她,而是体系里权力最高位的徐山;提供翻身之路的也不是她,是整个雪青宗流传在仙界人间的影响力。
“送客。”徐山的语气十分平静。内门弟子再次冲上来,二话不说便想架走林棠棠。
济世堂的门被踹开,幽琬琰抱着仙草饶有兴致地看着堂内的咸鱼,赶在内门弟子面前,一个闪身便拽过了林棠棠瘦弱的胳膊。
“徐宗主,我带她走。”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里依旧透着往日的张扬,却能听出些许悲哀:“您刚说那些话,骗骗自己和您的徒弟就行了。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再努力,幽家认我吗?”
瞪了一眼咸鱼,小声说道:“出去再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沈云渊看着离去的咸鱼,从半起身的状态缓缓坐了下去。同幽琬琰在一起,应该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垂眸,摩挲着茶盏口,清澈的茶水倒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映出了徐山方才手中握的剑。
他想起来了。
和师父手里的那把早就收起不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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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济世堂内沉重的氛围,悲青峰依然美得如诗如画。身旁的师姐依旧板着严肃的面孔,拽着林棠棠的手却没用一丝力气。
咸鱼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方才在堂内被氛围影响,她竟妄想着改变别人,甚至是改变一群被腌入味的老古董,她才是脑子有毛病。
幽琬琰坐在咸鱼身旁,罕见地没有逼迫她修炼。残念受到充裕灵气的感染,压下了林棠棠不和沈云渊一起呆在堂内的不满,哼起了歌。
意外地和谐。
林棠棠终于放松下神经,呈大字型躺在了悲青峰的灵田里。
“别这么快放松警惕,控制陈柠抹的魔肯定还在山脉中。”幽琬琰无奈地看着身旁的咸鱼。
“这不是有师姐你嘛~”林棠棠软萌的声音撒着娇,一时间师姐也沉默了。
山下黄芦庄的药王庙传来阵阵钟声,余韵绵长。咸鱼揉着困顿的眼睛,远处传来结束紧张大考的弟子对答案的声音。
“第三题,贤弟如何作答的?”
“考完了谁还记答案啊……”少年的声音混着林棠棠的心声,散在整片灵田中,咸鱼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无意识地说出了声:“方才忘看了,不知道雪青宗的考试有没有选择题。”
真该研究研究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的规则在这里是否适用。苦闷消散在美景里,眉眼弯了几个弧度。
“你说白师兄伤得如此之重,至今还奄奄一息躺在济世堂内,为何宗主不救?”
“你没看到刚刚宗主有多愤怒啊,刚刚出来前,宗主已经将他打包扔进庸医牢了。我偷偷听了两嘴,还记得今天没来的苦萧澜,精神不正常经常喊着寻死那个?”
“记得记得,他怎么了?”
弟子们闲谈的声音顺着风飘来,钻进林棠棠的耳朵。
苦萧澜……她皱眉沉思,莫非是昨日跳崖,被她送去间酒那边的那位。
“他呀,苦命人一个。老娘神志不清多年,全靠药修白家,就是害我们的白长老的家族的药方,这么多年来……”弟子压低声音,“都在帮助白芸晴作弊。”
白芸晴竟是众多老登中的一位的后代。咸鱼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难怪如此嚣张跋扈,欺凌同门。原来是“我的药修爷爷”啊。
活该。
弟子们渐行渐远,声音已经听不真切,最后一句勉强飘进林棠棠耳朵里的话是:“宗主单独留下了贤芋山庄那位沈弟子,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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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琬琰清脆的拍手声赶走了林棠棠的困意,“走吧,归老头还有任务留给我们。”
咸鱼艰难翻身……却被幽琬琰提了起来,强制开机。
“半山腰有片灵田,里面有墨扶风要找的药材。”见到林棠棠不答话,师姐恢复了往日的强势:“走。”
正午后的阳光明明就是午睡的最好时机……咸鱼欲哭无泪地跟幽琬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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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医牢很多年没有这般拥挤了。
徐山闭关专心搞教育的这么多年,长老们早就养成了“粉饰太平”的优良传统,被丢进来的弟子都是冒犯他们权威的,几次下来,他们威信立稳,庸医牢里的倒霉蛋自然越来越少。
间酒和文玄兴奋地看着面前这帮人。
花溪小祖发话了:“文玄,他们欺负鱼鱼,你好歹是悲青峰神兽……”
长老们的哀嚎求饶声瞬间充斥整个庸医牢。
陈柠抹被灵绳死死捆住,唯有脚还能活动。他一脸阴鸷地盯着不省人事的白芸晴,眼里的疯魔神色越来越浓烈,渐渐变成了猩红。
不易察觉地将脚缓缓移向掉落在地的发簪。
“呃啊——”拼尽全力用脚握住发簪,向白芸晴扎去。
“芸晴——”白长老在文玄的惩罚中,眼见着孙子被捅了一个血窟窿。
间酒眼神一凛,跳到陈凝抹身上,浑身灵气迸发,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绿色的菱形瞳孔里往外溢出能净化灵魂的灵丝,锋利尖锐的爪子深深嵌入陈柠抹早就被魔腐蚀的肉中。
陈柠抹迅速干瘪下去,口中却突然传来女子的轻笑:“花溪小祖,好久不见。”
“你的小朋友,我笑纳了……”间酒面前是坠入山谷中的鱼鱼,和为了救林棠棠跟着跳下山谷的幽琬琰。
庸医牢一阵强光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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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内,徐山从袖中掏出剑,取出一块洁白的布,擦拭。
沈云渊立于堂中央,手缓缓握向无忧剑的剑柄。清冷的声音在堂内响起,极力压制着声音的颤抖:“你的心远剑,从何而来。”
徐山起身,缓缓从高台走下,苍老的声音回荡:“旧友处觅得。”
“哪位旧友?”
“百年前一同与我在归先生门下学习的旧友,算起来,我与你也是同门。”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试探。
沈云渊洁白的玄袍擦在地上,胸口轻微起伏,不答话。眼里闪过不信任。
“我能感受到你年纪轻轻,天赋异禀。”徐山继续说道。“像极了我的旧友。”
“当年同门里最优秀的有三个人。我,师兄,还有一个小师弟。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离开师门。我很敬重师兄,却从来没有赢过他。”
“所以我拼命努力,从活在别人光环下的剑修,成了天下第一的医修。闭关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赢过师兄。”停顿片刻,流露出悲伤与惋惜。
“可惜他连死都要赢过我。”苍老的眼睛对上沈云渊深色的瞳孔。“他叫林魁。”
“你认识他吗……沈云渊。”心远剑已点在沈云渊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