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头搭起小帐篷,烤火,围炉……煮茶,烤肉串。葱郁竹林,明明应该透着脱离凡尘琐事的清新淡雅,充满人间烟火气。
咸鱼松开人机的手,“气势汹汹”地算账。
“你……你这机缘洞是用来折磨我的?!”
归东篱嘿嘿一笑,“不也折磨了云渊。”
林棠棠:“那该死的医书我可是背了整整几天几夜。”
归东篱挥手:“嗐,人的机缘不同,有缘人自会相逢。”
“其实就连我都不知道洞里究竟有什么。让你背书只能说明,缺啥补啥。”
林棠棠:“……”
老头善解人意地递过烤肉,招呼着还在远处,垂眸盯着自己掌心发呆的沈云渊。“云渊,吃肉。”
沈云渊向来戒荤,走上前来席地而坐,皱眉。
“人生在世不过把酒言欢。”归东篱见他不接,也不勉强,只是继续就着烤肉喝茶。
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对玉环。
“大爷给你打造的。她说她很喜欢你,还让我给你治治眼睛。”归东篱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想到多年好友被当时吓傻的林棠棠以“大爷”称呼,便忍俊不禁。
“这是日月同心环,你的木灵根最需要日月精华滋养,这便是你的机缘。”还欲往下解释,怒吼声在山谷回响:
“人!你见色忘义!”
是那只灵猫。
灵猫一巴掌呼在冰冷的人机身上:“她是我的!”然后便被冷着脸的沈云渊拎了起来。毛茸茸的灰色绒毛挠在沈云渊手上,带起心中一片柔软。
灵猫又是愤怒的一爪。
咸鱼心惊,幸好没抓到那张脸,不然损失可就大了。伸手从沈云渊手中接过猫,将脸重新埋在那片柔软中,撒娇:
“对不起嘛,可当时他要死了,我既然是好人,顺手救一下咯。”
哼,灵猫转过脑袋,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一句:“行。你以后离他远点!”
梨棠恨不得从脑子里钻出来和她吵。热热闹闹的一片和谐温暖。
“间酒,不得无礼。”归东篱伸手抱过灵猫,“你真的想跟着棠棠?”
间酒傲娇地撇过脑袋,漆黑的眼睛眨了两下,当作回答。归东篱在她额间点了粉色的花钿。符咒隐于间酒眉头。
庄主宠爱地挠了两下她的脑袋,微笑着对林棠棠说:
“行啦丫头,她是你的了。”
又翻看起石桌上的一本泛黄的剑谱,递向沈云渊。
“机缘洞告诉我,你果然还是只适合修炼剑道。”
夸张地吸了一口气,表示心疼:“这剑谱可是老夫特地从藏书阁为你翻的!好好领悟,参透玄机。”
抬手掐起诀,茶与肉被风卷起转了个圈,奇迹般消失了。山谷恢复了空灵寂静,多了静谧雅趣。
归东篱将手背在身后,离开前深深看了沈云渊一眼:
“修为有无变化?”
沈云渊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他怎么……
确实有变化。
金丹有重新凝结的迹象,勾勒出大致的弧度与轮廓。机缘洞“不破不立”,与他一瞬间放下执念,享受山谷幽风的美好,竟意外地有成效。
未说出口的感谢堵在喉咙中,归东篱一挥手离去,仍不忘叮嘱林棠棠。
“我会将机缘洞给我的反馈分派给师兄师姐,他们会安排好你的训练计划哦。”声音渐渐远去。
太阳落山,月亮已在东边与余晖分庭抗礼,照着一脸疲倦推开房门的林棠棠。
她头刚刚挨上床榻,便昏昏沉沉睡去。紧绷的神经与关卡的未解之谜在梦里光怪陆离,间酒跳上她的床榻蹭了蹭她的手背。灵猫独特地能力安抚了噩梦缠身的咸鱼,间酒钻入林棠棠怀里,圈起尾巴。
沈云渊站在门口,灵力熄灭了屋内的烛光,只留下一盏供他研究剑法。目光拂过困顿沉睡的咸鱼,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前不知为何总是会浮现林棠棠捧着他的脸冲他怒吼,将他从师父幻象中救出的模样。
师父……眼神忽然暗沉,于黑暗中轻叹。
待金丹恢复,他要回一趟无忧门,寻魔踪。为了师父生死不足惜,可现在身边有条鱼。
剑谱上的字突然变得晦涩难懂,书中写不尽人间真正的“道心”。
迟迟没有翻页的声音。
·
“你说什么?!”林棠棠崩溃地哀嚎惊醒了还在沉睡的间酒。
幽琬琰复杂地看着她,把话重复了一遍。
“机缘洞说,你的机缘是——所有。”
她接到归东篱的通知时,不由心惊。师姐仁义,真心为咸鱼开心。
“看来这贤芋山庄也不全是废物。既然你天赋高,却这么废,肯定是因为不认真所致。以后我会看紧你。”
林棠棠:“……”
“所以,以后你早上跟着我学习法阵,绘画符箓,下午和墨扶风学习医药炼丹,晚上回去让沈兄教你如何使你的日月同心环。”
咸鱼:“……”
“驭兽宗的东西贤芋山庄没有人能教你,间酒前辈既然喜欢你,你们自己磨合就是。”
间酒寿命不详,贤芋山庄现在的弟子见到她都得喊一声前辈,或者祖宗。
咸鱼:“机缘洞从哪里看出来我天赋异禀……”
幽琬琰耸耸肩,没有片刻废话:“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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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早上,悲伤的中午,绝望的下午。
墨扶风看着躺在草丛里口吐白沫形如中毒的林棠棠,愧疚地搓手。
“棠棠对不起,你师姐揍人挺疼的……”
深吸一口气:“我们继续找仙草。”
咸鱼决定收回对墨扶风“温柔” “阳光” “开朗”的一切美好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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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挤进院子,人机已经站在院里等她了。
今天的白色纱袍衬得沈云渊像坠入人间的上仙,只沾染露水,不沾染凡尘。
因此衣服有点透。
“嘻嘻,师兄好帅啊,身材真好,好想摸摸腹肌。”梨棠在脑子里拱火,幸灾乐祸。
林棠棠:“……”
臣妾做不到坚守道心啊……咸鱼绝望地闭眼。
沈云渊向前走来,脚步极轻,身姿如松,将林棠棠彻底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咸鱼轻轻向后撤步,偏头不敢再看卷王大人剑眉星目又清冷禁欲的脸。
沈云渊伸手,覆上林棠棠的手腕。指尖冰冷的温度吓得咸鱼屏息,惊恐地眼神向上飘去。危险又暧昧的距离。
人机解开林棠棠手腕的玉环,丢下冰冷的一句:
“修炼。”
林棠棠:我感觉今天已经要无语成省略号了。
沈云渊无视了咸鱼的困顿无助,开启了漫长教学模式,声音揉在月色里,清冷悦耳。
“玉环也可以有很强的攻击性。”
沈云渊起身,打破了夜色的平静。
雪白的玄袍映得他很冷,挺拔的身姿,林棠棠只能看到他仿佛雕刻出来的侧颜。他手指勾着玉环,先是轻轻碰撞。清脆的声音响起,玉环在沈云渊手中有了光晕,他将双手放大,金色的光圈便随之变大。
“这是同尘光。玉环最简单的用法。能防或是削弱几乎一切攻击。”
卷王大人又低头将玉环化为原形。
紧接着,玉环碎了。
碎玉声砸在林棠棠心上,心头一紧。沈云渊是超雄吗?感觉像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生活费,就“啪唧”一下掉进了水里。
玉环又神奇地在他手里合二为一。
瑰丽的玉环在沈云渊手里不再是首饰,而是成了连环,所过之处锋芒毕露,劈开空气。林棠棠沉浸在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里,手撑在下巴上,晚风拂面,沉寂又迷人的夜色,竟也有了片刻的平静。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贤芋山庄中的小弟子恭敬地站在门外,声音破门而入,打断了沈云渊的教学。
“棠棠师妹,扶风师兄说他明天要随师父出山,烦请你下山寻几味草药,待他回来教你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