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猩红藏在了平静如水的瞳孔后。
修士是魔,死。
为师父报仇。
气浪涌过,修士被炸成碎片,体内不同属性的灵根化为纯净的灵气,流入沈云渊腕间。
卷王大人闭眼粗略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却升起一片淡淡的失望。
除了灵力变多了,金丹没有恢复的迹象,连重新凝结的轮廓也丝毫感受不到。
究竟何时才能让师父瞑目。
他收起剑,低头看向地上的咸鱼。
空无一人。
……
林棠棠蹲在地上哭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沈云渊为了使用无忧剑,护着她的剑光撤了回去。
咸鱼再抬起头时,看见沈云渊收剑推向修士化为的黑雾。
还未等她惊呼出声,就被一阵黑风裹挟飞起。
风不同于那群古风老生带着血腥的腐烂气息,却箍在她脖子上,拽得她头晕,一阵恶心想吐。
眼冒金星,林棠棠仿佛看见了她的太奶奶。
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远,高处稀薄的空气激发了咸鱼所剩无几的求生欲,双手胡乱挥着,用力蹬着双脚,总算调动出灵气,疏通了气道。
一巴掌拍向了什么人的脑袋,连带着灵力怼了进去。
“哎呦!”
风里响起了青涩的少年声音,紧接着,裹挟咸鱼的黑风突然消失。
“啊——”
林棠棠的声音混着少年的声音响彻整片天空,惊动了沉睡的夜色。
游乐场从来不敢玩的跳楼机也算体验过了。
灵力缓冲下,林棠棠滚在地上。
掰了掰扭着的脖子,大口喘着气。
还没缓过神,便看见少年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和那群人一模一样的道袍。
手上拿着勾魂锁。
咸鱼环顾四周,发现掉在洞府里。周围放着炼丹炉,还有看着好似储存灵根的瓶瓶罐罐。
“我我……对!我要先验你是什么灵根。”
少年支支吾吾地说着,不由分说地拖着林棠棠走向一块闪着紫光的石板。
他深吸一口气:“躺上去!”
林棠棠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已经脸涨得通红的少年,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没事吧,你是干嘛的。”
“我要挖你的灵根!”少年突然龇牙,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原本雪白的皮肤已经从脸红到脖子根。
林棠棠:“……”
既危险又好笑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少年看着没有什么威胁,就算有,荒山野岭的林棠棠也跑不掉。
“你……你还不快躺!”
不如躺着,林棠棠叹了口气,走向石块,躺下,闭眼。
“你……你是什么灵根!”少年继续问。
“你不是说要测吗,自己测就是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少年有些惊异,伸手抚过石块,石块中的灵力凝聚一处,又像烟花般炸开,紫色变成浓郁的绿色,不仔细看看不出绿色中掺着丝金色的光。
“木灵根。”少年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本子,手忙脚乱地拿着沾了墨水的笔开始记录。
毫不意外地溅到了林棠棠脸上。
咸鱼抬手擦了把脸,坐了起来。
“兄弟你这是什么业务能力?”
少年就像被针戳了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丧着脸嘟起嘴。
“我……我今天第一次和师父出任务。”
“你师父们都死了。”林棠棠毫不留情地指出。
“啪嗒”“啪嗒”
咸鱼睁开困倦眼睛,眼前的少年蹲在地上掉眼泪。
“喂……我还没哭呢。你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到底谁该哭啊……”
“我,我挖了你的灵根!就没有人说我是废物了……”
“废物有什么不好。”林棠棠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当然感受不到!”少年抬起头冲林棠棠喊。
“你有纯粹的灵根,你能成为正经修士!不像我,废物灵根,什么灵力也吸收不了,只能跟着邪修士挖别人灵根……”
“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你们这群人!”
“只要,只要我挖了你的灵根,我好歹会被这里接受!”
少年突然冲上来,猛地将林棠棠推在石块上,勾魂锁死死抵在林棠棠丹田的位置,他眼尾微红,却迟迟不下手。
太残忍了,师父们用勾魂锁挖人灵根时,他总会被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吓得夜夜做噩梦。
命中注定的悲剧,想成为英雄的少年这辈子只能做阴沟里的老鼠。
那不如成为地府里的阎王!
少年的眼尾红色消散,蔓延到瞳孔。
这也成红眼病了。
林棠棠躺不下去了,紧急按照归东篱教的那般悄悄调动灵气,让其顺着胳膊流入掌心,即将一掌拍向少年胸口时……
“轰隆”
洞府的门被人炸开了。
沈云渊提着剑,他顺着林棠棠喊声找到了这里。
眉宇看不出情绪,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被勾魂锁钳制的林棠棠。
她不安全。
收势便要斩向少年。
咸鱼余光看见了沈云渊,却不想少年死在自己眼前。
姑且就当活动筋骨了。
她想着,拍出了蓄力的那一掌。将发呆的少年一个翻面掀倒在石块上。
沈云渊的剑停在她鼻尖。
抿嘴看着懒洋洋的咸鱼张开双臂护着身下的少年,眼中疑惑的情绪一闪而过。
林棠棠跳了下来,对着又开始哭的少年扔了张纸。
是她一直放在袖口忘记收的贤芋山庄的传单。
“兄弟你去那里吧,那里适合你,没有做反派的气质就不要硬凹了好吗?”
转过身不再看向对着传单发呆的少年。
沈云渊毫发无损地站在她面前,衣角沾满鲜血,却不是他的。那群筑基修士终究不是天下第一青年剑修的对手,全军覆没。
林棠棠鼻头一酸,一个跨步冲了上去,紧紧抱住沈云渊。
“呜呜……沈云渊对不起!我没有被罚你衣服就不会脏了,我差点以为我会连累你死掉……”
“我以后真的会早起的!”
咸鱼怕死,更怕连累别人和她一起死。
林棠棠头发中沾染的花香钻入沈云渊的鼻子,他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一僵,冰冷耷垂在身侧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拍了拍林棠棠柔软单薄的后背。
咸鱼更愧疚了,卷王大人心突然跳得很快,肯定是因为找她太累了。
沈云渊拉着林棠棠的胳膊,二人出了洞府。留下拿着传单暗下决心前往贤芋山庄的少年。
咸鱼和卷王刚出了这片荒山,几道阴影闪入洞府。
“大人,老东西死了,死之前,魂魄说他遇到了好东西。”
身后的人鞠躬,汇报着。
穿着斗篷站在最前面的人微微颔首,惨白的手从斗篷中伸出,不经意捡起地上少年离开时掉落的传单。
面具下露出的眼睛闪过玩味的笑意。
平静地将传单收入袖口。
“去告诉尊主,发现沈云渊的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