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禾小满看着眼前的一摞牌,目光呆滞。
说好的幸运呢?说好的赌神呢?怎么还是输了?
“唉哟,小满,姨我打麻将十几年,就没见过牌技能差成你这样的!”坐庄的王姨笑得前仰后合,“一手天胡的胚子,硬是给你拆的稀碎!”
禾丰年连连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她在禾女儿身后看完了整局,越看越恨不得自己上手打。
禾小满起手就是难得一见的好牌,过程中可谓要什么来什么,仿佛整个牌堆都在为她开绿灯。
可惜,驾驶人牌技太差,纯属乱打一通,不然这局早赢了。
“主要是你技术不行,”禾丰年下了定论,“纯属好牌被你连累了。”
是吗?禾小满有些怀疑。
仔细回想,她这局牌的运气确实好到离谱。照其他人所说,这牌运打着灯笼都难照。只可惜,骰子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就算已经尽力为她上好运buff了,也没办法挽救她灾难级的操作。
悄悄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骰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骰子的温度好像都下降了不少,从原来满怀期待的温热变成了如今心如死灰的冰冷。
虽然辜负了骰子的努力,禾小满的心情却不错。
尽管实现的环境有点苛刻,但她终究是多了一条增加运气的途径。以后要是死活掷不出好点数时,说不定就能用这招讨好一下骰子。
“妈,阿姨,你们安心打!我去旁边餐馆点几个菜,你们吃了继续打!”禾小满溜得飞快。她决定放弃自己上手,专注于后勤服务。
打牌这种技术活,还是交给骰子和真正的牌友吧。
接下来整个晚上,禾小满都守在麻将桌边。
虽然看不懂复杂的牌型,但从其他人不时发出的惊呼和感叹声中,禾小满能清晰地感受到,现在的牌局,精彩得不正常。
十三幺、连七对、九莲宝灯……平时难得一见的稀奇牌型,今晚像赶集一样连番登场。输赢交替快得仿佛走马灯,有时候一把牌能来回反转好几次,桌上的四人打得全神贯注,双眼发亮。
不只她们一桌这样。尽管坐在包厢里,隔着墙壁,禾小满还是能听到大厅不时传来地阵阵高呼,显然外面的战况也无比惊险刺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在牌桌上的禾小满,摩挲着口袋中温热的骰子,若有所思。
她和骰子在副本里相伴了整整四个月,只当这骰子是个有些特殊的游戏道具,没想到来到现实,这骰子的威力竟如此惊人。它不仅能操控她一人的运气,现在似乎在影响整个麻将馆的气运场。
如果骰子经过多次升级,或者当它“非常开心”彻底放开的时候,它的能力又会达到何种程度?禾小满有些期待,又隐隐发怵。
她试图分析,让骰子开心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是钱财输赢?是赌博这个行为本身?还是这种气运剧烈波动、输赢一线的刺激状态?
如果骰子喜欢的是“赌”的概念,那么网赌算不算?开盲盒算不算?甚至,游戏里氪金抽卡算不算?
思绪飘得有点远,禾小满赶紧把自己拉回来。还是先等今晚过去后,看看骰子的后续反应再说吧。
大厅又爆发出一阵喧哗,其间似乎夹杂着些许争执,大概又是一场极其刺激的牌局。禾小满趁机摸了摸骰子,骰子并没有太大反应,依旧维持那种稳定的温热,温度既没升高,也没降低。
直到凌晨一点,禾丰年几人实在撑不住,哈欠连连,提出必须回家休息,禾小满才不得不顺从,携带骰子撤离现场。
推开包间门,几人都吓了一跳。
外面大堂早已人满为患,所有麻将桌座无虚席,桌边还围了一圈观战的,指手画脚,高声议论。连旁边的沙发和小桌都被征用,几伙人凑在一起玩着扑克。
忙活了一整晚,老板是既疲惫又亢奋。开业这么多年,他的生意从来没有像今晚如此火爆。平常这个点,人早就散了一半,可今晚,所有麻友跟打了鸡血似的,没有一桌愿意撤。
全场只有禾小满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不过是骰子在开心状态下,无意识散发出的一点力量罢了。
次日下午,禾小满还想怂恿禾丰年再去麻将馆搓两圈,顺便再观察一下骰子,却遭到了干脆的拒绝。
“不去了。”禾丰年摆摆手,神色严肃,“今早你王姨来电话,说昨晚我们走后,麻将馆出事了。”
“出事了?”禾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后半场,有人打起来了,就在我们走后没多久。”禾丰年脸上也是心有余悸,“有一桌玩得挺大,结果有个人手气背到家,一晚上输了小二十万。输红了眼,牌桌上就吵起来,后来就动手了,还是老板和其他桌的人给拉开的。”
“那几个人是常客,玩得是大,可平时也就几千的输赢啊,顶多上万,哪有一晚上这么夸张的?”
说着说着,禾丰年也觉得有些邪门,昨天前半段都还好好的,自打小满来了后,她们一桌的手气就变得格外旺。
以前一下午都未必见一把的牌,昨晚一晚上见了好几回。所有人轮着胡,轮着输,有时候更是一边更比一边胡。虽说她们打的是一毛底的娱乐局,可那输赢起伏就和过山车似的,昨晚一晚她也输出去一两百。
她打这么久的麻将,从没碰到过这么刺激的局。
回想昨晚的情形,禾丰年皱起眉:“昨晚,大家好像都上了头,一把接着一把,谁都不愿意下桌。心里好像有个钩子,一直勾着你,说‘再打一把,说不定下一把牌更好’……”
那种感觉,好像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所有人。
“实在太奇怪了。”禾丰年摇摇头。
禾小满没说话,心情无比复杂。
她没想到,骰子的影响力……这么大。
大多数时候【命运骰子】像个人畜无害的小道具,给她带来过关键提示和救命运气,帮她的次数远大于坑她的次数,让她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
可昨晚,它仅仅因为“心情不错”而散发出的无形涟漪,就足以搅动整个麻将馆的气运,让牌局失衡,让人心狂热,甚至引发现实冲突。
如果它不是“心情不错”,而是“非常兴奋”呢?
如果它不是无意识地散发影响,而是能被主动激发,定向引导呢?
如果她未来能将骰子彻底激活,解锁全部的技能,那它该有多么诡异和恐怖?
禾丰年见女儿脸色变幻,沉默不语,以为她被麻将馆打架的事吓到了,便缓和语气安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咱们不是运气好,走的早吗?而且王姨说了,那个输钱闹事的本身就是个老赌棍,在别的地方也闹过事,只是昨晚凑巧和我们一个麻将馆。”
禾小满勉强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