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
借着洞口的光,她依稀能看到石壁上残留了一幅涂鸦。那涂鸦似乎是用石头刻的,力度不深,却重复了一道又一道。
涂鸦略显变形,歪歪扭扭的爱心里刻了几个字母,似乎是两个名字。一个字迹稚嫩圆润,一个字迹方正认真,纵使已磨损不堪,但仍能瞥见一点痕迹:
【萨拉 & 阿莉莎】
禾小满望向萨拉,望向这幅涂鸦的作者。
萨拉沉默了很久,久到禾小满以为她不会开口。
“这里……曾是我和姐姐的秘密基地。”
萨拉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能被山风吹走。
“我和姐姐从小就生活在在公墓区,小时候,别的孩子嫌我瘦弱,就总是欺负我。姐姐是孩子王,但为了我,她宁可和其他孩子大打出手,放弃和他们的友谊,也要一直带着我。”
“看我不开心,姐姐就想尽办法逗我笑。有一天,姐姐告诉我,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那一天,我们走了很远的路。”
“她说,这里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王国。”
她的语速很慢,像在翻开一本尘封多年的相册。
“我们在这里过家家,用石子当饭菜。姐姐认字早,会在这里用她的旧书给我讲故事。下雨天,我们就躲在山洞里,听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那时候,爸爸妈妈还在,他们很辛苦地工作,早出晚归,但脸上总有笑容。”
“后来,他们好像攒了些钱,在纳加租了间屋子,甚至把我们送到了城里的小学。
“……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离开公墓区了。”
萨拉的声音哽了一下,手指轻轻拂过石壁上两个模糊的名字。
“有一天,公墓区的叔叔阿姨突然找上门。他们告诉我,爸爸妈妈死了,他们的尸体被送回了公墓区。”
“葬礼上,我听到叔叔阿姨们谈论着‘罗鹰帮’‘黑货’‘线人’……我不太懂那些词,只知道,家没了。”
“从城里回来后,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拉叔心好,拨了块角落的地方给我们。”
“姐姐说,她会保护我。她真的去拼命干活,去搬那些别人都不愿意搬的尸体,去收殓旧墓里的尸骨。”
“她说,攒够了钱,就带我去纳加城,带我继续上学。”
“可是,姐姐生病了。”
“一开始是咳嗽,后来是发烧,最后是不停地吐血。大人说,是因为姐姐搬了不干净的尸体。”
“姐姐的墓地,和爸爸妈妈的是同一个。”
“最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萨拉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眼泪也在大颗大颗地划落。没有哭声,只是无声地哽咽。
禾小满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女孩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过了许久,萨拉才吸着鼻子,用浓重的鼻音小声说:“对不起,小满姐姐。我看到你一个人杀了罗鹰帮的人,还带着我逃出来……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在初次见面时,萨拉不愿说出帮助禾小满的真实理由,而今天,她敞开了心扉。
“唉,傻孩子。”禾小满揉了揉萨拉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爱吐槽的自己,“眼泪又不要水,想哭就哭吧。”
等萨拉情绪稍稍平复,禾小满松开她,走到那片她们刚清理干净的土地上。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小铲子。
就着泥土,禾小满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工整的爱心。
在爱心里,她用清晰的笔迹写下:
【禾小满 & 萨拉】
即使只是一个短暂的副本,我也愿意成为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