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清晨6点,他们知道了可以有人替代自己,让自己出去。
第一天逐一交接过后,他们知道了这群义工就是潜在替代者,同时修行守则出现。
第一天分配任务过后,他们知道了要尽量阻止义工们联系和合作,指认行为出现。
第一天18点指认过后,他们知道了可以怀抱铜镜在神像前替死。
第二天清晨,他们知道了夜间死去的义工会在傍晚复活,白天则是“五个里死一个就行”。
然后逐渐地,他们毛估带猜大致弄明白义工守则和五条特殊规定的作用,在避免撒谎的情况下告诉义工。
最重要的,是温良坦言游戏和李青衣的无心之语结合时,他们忽地明白自己是两方不同的玩家,对立的概率大于合作。
第三天,则是夜间自己反省后在梦中失去生命的事,起床复活的事。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随着讨论出现的[逃避],以及死亡并非绝对解锁条件后,一大堆信息涌入他们的大脑……
“我们在解锁了你们一方全部结局后,才开始解锁我们一方的结局。到时候两边是融合态,以‘玩家’为全体,每人都能相互帮忙或者内斗。”
“结局有上限,时间也有,但不清楚,可以暂时以7天为限。”
“之前的规则和发生的结局在第二阶段全部有效,就看你我双方能有多接近真相,也就是说依然会产生误读、误推。”
几位僧人你一句我一句,还多了几句推测。
但他们的信息,说白了比温良这群玩家更少,推测不敢乱说以免干扰思路。
不过毫无疑问,第二阶段的002号副本,至少需要两拨玩家合作。
光合作也是不可能的,在场的没一人相信这种副本会让大部分玩家无痛通关。
大佬们互相打量,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不信任和危机感,有的还流露出一点恐慌。
不知道具体上限的结局,一方解锁完了另一方才能开始,7天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僧人们隐瞒了吗,隐瞒了多少,如果隐瞒了又要怎么办?
“烦死了!”周文月快趴下了,“这是什么啊,我宁愿去打一遍你们说的愚人船,起码那个解开约束带就可以打架,我最擅长打架。
“这破副本,我脑子要炸了!”
“先是一堆虫子在身上爬的迷宫,然后又天天猜谜搞勾心斗角,我傻,我不想玩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个别的表情如丧考妣,想着要不干脆躺平留这里算了。
眼见交流不出多少情报,大家各自散去干活,无论如何先做任务总不会犯错。
一只红蝴蝶慢慢飞到温良眼前,停在他肩头,显然是游光。
在游光的视角里,确实如陈尽欢所言,有两种景象交替出现,如同精神分裂。他看着温良对参拜的香客发呆,转向另一边,眼里落了那面巨大的铜镜,显然是在后山的山洞里。
此刻,一部分玩家正小心地通过木桥,抄近路前往后山的庙宇和壁画处,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包括周文月。
周文月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出山门,做好了随时被偷袭的战斗准备。
昨夜周文松替僧人死去,同队的异队的玩家都在行动,她不能再逃避下去。
她深深吸气,爬下石林和走木桥的速度竟超过他人,也稳过她预想的心态,这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接着,她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这是在“观世音”buff加持下的前几日都没听到过的。
“……保佑妈妈平安……”
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似乎每天都要在寺庙和后山逛一圈,走过所有能拜的地方,独自坐在偏僻之处看手机联系外界,收获关于母亲健康的情况。
周文月皱起眉,这道声音与一般香客的祈祷不同,带了哽咽。
他们这一队的buff是听到祈祷之声,但每个人的祈祷听来并无二异,心内的声音是不怎么有起伏的,这男人却是例外。
她看向陈尽欢,后者也略疑惑地朝男人的方向看去,显然也听见了明显的情绪。
“不好意思。”陈尽欢温声道。
男人抬起头:“哦,是你们啊。有什么事?”
陈尽欢问:“您每日在这里祈祷,为什么不回去亲眼看看母亲呢?说不定您在场,能更方便调理她的身体状况,或者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他敛了声,等待男人的反应。
男人极为缓慢地露出苦笑,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你以为我不想么?”
笑与泪交织出绝望,绝望到用尽手段也抓不住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