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游光牵着小七独善其身，由于药师佛的健康buff，两人只感到胃里犯恶心，不是很难受。

他们便一间间检查起来。

规律很好找，大部分人是没有中毒的，正惊愕于眼前的景象。

中毒的人里，凡是点了香的，人反应就小点，不至于折腾得天旋地转；处在殿堂附近的，笼在浓浓的香火烟气里的，也一样仅仅不太舒服。

刚供奉长明灯的，基本没反应。

“长明灯免伤，香炉减伤。”游光和温良同时道，但后者没嘴巴说出来。

红蝴蝶依旧待在高处，俯视或迷茫或悲哀的香客。在它后方，游光可以看见两个身影遥遥站立，对一切熟视无睹，甚至还有点满意。

齐南和宋雪莲。

他们隔着烟气和人影对视，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反倒嘴角上扬，意思不言自明：“怎么，我做的，来指认我吧？”

不会让你得逞的。游光想。

齐南不是傻子，相反，他搞不好是他们之中除了令人迷惑的温良之外的、最高级别的大佬，做出这种事并公开承认，必有理由。

——其他玩家还未掌握的，理由。

红蝴蝶转动身体，对准齐南，口器伸直了，仿佛要隔空吸食脑髓。

齐南嘴唇翕动，音量不可捕捉。

但温良就是觉得自己凭唇语捕获到了那句话：“万事万物皆有联系。”

话音落地，尘土飞扬，蝴蝶翅膀上的磷粉抖落些许，六条细腿险些抓不住神像。

不可能，齐南这种以活在游戏里为目标的玩家不可能是盟军，可思来想去，温良发现自己乃至全体队友都忽略了两个问题。

第一，玩家们为之奋斗的共同目标，是盟军想要的“打破系统”吗？

第二，他们凭什么认为进入002号副本就能接近、打探到001号场地的情报？

皆有联系，万事万物皆有联系！

每个副本每个场地都是有联系的，正如他们遇见的所有人都说中文，都有着相似的背景，都能互相交流而非脑回路岔开，他们被选中作为互动对象是有原因的！

第一场002号副本的“死亡玩家”从何而来？

从其他副本而来，素材库通向所有地方，抓几个放进来再容易不过，有什么好纠结的。

那么另一个最有联系的地方，便是极乐之地、伪现实、地狱构成的三层中心地带……

可惜了，有话说不出，温良开始委屈。

好在他不用太担心复活的问题，到了傍晚这些迎刃而解，就是游光得跟他交流，没法去替死了。

小七？不清楚这小女孩究竟能bug到什么地步，他虽然没游光那个善心，但也不想平白让小七送死，何况死得那么痛苦。

这时他听见震动声，游光拿出了手机，一条讯息赫然在目：

“傍晚指认我。——齐南”

“你说指认就指认？”游光反问，隔着一段距离，齐南脸上多了点笑容，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那两人就站在斋堂门口，站了半天，确保所有玩家看到自己，面对短信露出惊异之色。

毒肯定是齐南和宋雪莲准备饭菜时放的，这大概就是今日的秘密任务。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齐南将秘密公开，主动叫人来指认自己，对众人又吐又骂的场面感到受用。

齐南是最怕死的，此刻却主动往枪口上撞，为了确保自己进小黑屋，不惜公开针对某一间屋的下毒任务，使劲拉仇恨值。

可疑，太可疑了，游光移开目光，开始发消息。

“不然……”齐南道，“你觉得你们任何一人杀得了我？”

愚人船里他是唯一一个比所有玩家多进一格的人，混战中身手了得，即使是出身武术世家的游光，也没有把握斗过他。

找其他玩家帮忙？很难说会不会再来一场集体斗殴然后被武僧们物理劝服。

游光走开了。

比起构思一场会失败的打斗，他宁愿安安心心打扫殿堂和点灯。

不同程度的中毒让全体玩家发现了香和长明灯的作用，这一条线索简直送上门来，代价是难受一会儿。

齐南在斋堂门口待得安之若素，毫不介意来自周氏兄妹和钱金剑等人投来的愤怒眼神。

他在挑衅，在等待，在期望某种结局。

宋雪莲倒还好，跟钱金剑走到了偏僻地方交流信息，片刻后发出短信。

“傍晚请指认我和钱金剑，确认指认人数是否必须为一人。”

“请不要投其他人，我们的立场是离开游戏场，与大多数人一致，并非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