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飞确实是一件好玩的事,可惜他们时间不够,没法好好浪一把。
温良再一次比划文字失败后,颇为泄气地自己飞走,尽可能俯视全寺。
找到了,那位老头挑着满满一担物资,步履沉稳地爬台阶;一家四口来斋堂吃着不愉快的早饭,看样子父母正和姐弟俩冷战;小夫妻还在睡觉,中年男人正在前往后山的路上,朋克男青年还不知所踪。
作为一只蝴蝶,飞这么多距离应当累得口吐白沫,可温良觉得精力还充沛。
药师佛buff,肯定是药师佛施加的健康活力buff。
温良正兴奋,忽然被一网兜罩住,摔在地面上。
抬头是林轮的脸,笑容绝对称不上善意:“抓到了。你有没有想过,变成蝴蝶后死亡会解锁什么结局,还这么飘?”
这人还记着温良杀自己的仇,尽管口口声声心态变好了。
如果有脸,温良是要换上无辜的眼神的,然而他能做的只有趴在地面不动,不让林轮收获“享受敌人奋力挣扎的模样”的快乐。
他不认为林轮会下杀手。
在极乐之地的酒吧里不会,现在就不会,因为林轮想摆脱系统的欲念不比任何人弱,仅仅想羞辱他一番。
果不其然,林轮伸手捏住了蝴蝶的一对翅膀,威胁要撕下一小片,终究没真撕,而是非常令人无语地走到最冷的好运泉下,把蝴蝶淋了个湿透,还淋好一会儿,确认翅膀上细小的鳞片无法发挥抵挡水流的作用。
如果有嘴,温良是要骂出国粹的,然而他能做的只有继续保持原状,装死。
“——你在干什么?”
林轮将蝴蝶攥进掌心:“关你什么事?”
来者正是四处找红蝴蝶的游光。
他刚在指引下找一家四口打探情报,奈何这对父母处于极度不满意孩子成绩的郁闷中,对他爱理不理,姐弟俩都要哭了,拼命抿着嘴忍眼泪。
斋堂里还隐约飘出“你看看人家小雨,她五点爬起来温习知识加预习,你怎么就这么懒?就这么困吗?!”
血压要高了。
游光多走几步让祈祷声盖过责备声,转头就看见靠在墙上的网兜,暗道不妙,再一看林轮鬼鬼祟祟出了寺庙,跑到好运泉处洗手。
“你手里拿着蝴蝶。”游光道,“把他放了。”
林轮计算起两人的距离。好运泉周围的石头是松动的,他从吕荇口中听说了,真打起来......
游光捡起一块板砖:“你敌不过我,也不想打架。”
伴随一声嗤笑,湿淋淋的红蝴蝶掉了下去,状态凄惨。
游光谨慎地等林轮完全退开才接近好运泉,但他们不是唯二待在附近的人。
熟悉的女童声响起,小七尖叫着滚下石林,摔得头破血流,始作俑者却飞奔回了山门,他们只捕捉到一个高大的背影。
像钱金剑。钱金剑做得出这种事,他趁小七站得近推了一把,想看看其他方式的死亡有没有触发结局。
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钱金剑和同队的手下遇见了什么人,双方开始斗殴,引得刚进寺的香客连连惊叫,僧人们立刻维持秩序散开人群,但不敢劝架。
“别打了!”
“干什么干什么?”
“罪过......”
林轮拔腿就跑,游光迅速拦住,回身两步一拳打在刚要撤离的林轮脸上,打得对方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为了合作不杀他,”游光道,拳头有点痛,“那我也不杀你。”
但打还是要打的。
他在去围观和查看小七之间选了后者,捡起红蝴蝶,又有三人趁乱跑来好运泉边,嘴里念叨“疯子”。
“——打什么打,在副本里还打,他妈的谁也出不去!”
“能怎么办,那男的就不是个讲理的......”
“咱们单干吧,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我——”
李青衣突然睁大了眼。
他死死抓着孙南乔的衣领,力道之大导致孙南乔憋得满脸通红,而对方正一掌推在他胸口,他踩在湿滑的、半松动的石头上,仰面朝后倒去。
不认识的路人一幅瑟瑟发抖的模样,什么也没做,将这一幕刻在眼里。
内斗。
谁也没想到看着老实的孙南乔会突然发难,将李青衣推下悬崖;谁也没想到李青衣会反应这么快,瞬间带走了凶手。
结果两人纠缠着掉下悬崖,染红了瀑布底端的乱石。
“......”“......”
游光和红蝴蝶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怎么两人主动送了人头,相爱相杀。
这时路人甲发挥作用,嗫嚅道:“修善僧人......说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