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直勾勾地看他，看得他后退一步。

这人精神有问题，世观可以断定，惹不得。

“你说得对。”温良掏出折断的香，“那这是什么意思？”

世观：“什么……？”

“昨晚我们指认一个人去小黑屋，早上发现他死了，有人叫他折香，不然就不给复活。”温良再次发挥了他对NPC坦白的能力，“你认识的，妄森。你认识的对吧？”

“……”世观不为所动，“妄森是我敬重的师兄之一，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温良干脆倚在门框处，告诉了他所有实情，从游戏到NPC到完成任务，听得世观一脸震惊。

最后他继续了妄想的优良传统：“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是主角，我有很多特权，可以做跟别人不一样的事。

“剧情也是围绕我展开的，但配角也很重要，我不是唯一的影响因素。”

世观努力把“你有病吧”这句话咽回去，嘴角抽搐。

与往常相似，游光没阻止温良闲扯，看似扫地实则暗中观察。

世观知道有别的队来做义工，但始终不承认，只说认识妄森、无尘、清平、修善这四人，他们互相尊敬，除去必要的交往便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四位师兄所联系的玩家，他坚称不清楚。

而九根折断的香，于他而言是需要忍耐的不敬之举，他必须批评做出这事的人。

陈尽欢？

没死，他眼里那具僵硬冰冷的尸体，是如同佛祖涅槃般一时的沉眠，归来是修行到位的证明。

夜间百鬼夜行？

不存在的，他从未见过满庭院的魑魅魍魉，熄灯后只管平静入眠，哪儿有闲心去看黑暗里的默剧。

这一番番话令游光开始迷糊，莫非夜间的恶鬼是心理作用？所以才没有任何声音？

不对。

他盯上温良掌心长短不一的断香，察觉出一种违和感。断香没有任何味道，截断面却......

被烧过，每段香都被烧过，可是并没有烧起来，点着了就熄灭。

而凑近去闻，香依然无味，跟假的似的。

世观……这五位特殊的僧人，也有可能随时随地撒谎，或是刻意隐瞒、暗中引导，让剧情扑朔迷离。

温良露出满意的笑容，一脸的“一手带大的孩子能跑能跳了”，搓了搓断香，香化为齑粉，灰飞烟灭，如同被完全燃烧过。

原来他在捡起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小心护到现在，一是要展示给世观看，二是猜测游光什么时候跟上思路。

当然，导致他烦躁的并不是这条线索，而是过于平和的下午。

他想搞事。

“你说，香是干什么用的？”他追着世观不放。

世观道：“自然是供奉所用。香客来这里怀着愿望，敬几根香，拜一拜神像，祈祷神佛保佑。”

他估计一下，太阳下山前或者说集会前这疯子大概是不会放过自己了，索性放弃挣扎，泡了一壶茶，留在大雄宝殿给他们当讲解员。

“香，是用来表达敬意的，自古以来人们就希望通过香烛表示尊敬，还有怀念先祖的意思。”

他垂眼，那一小堆灰早已被吹散。

“佛教传统中，上香可以传递信息于虚空法界，感通十方三宝的加持，是供养三宝——也就是佛、法、僧——的方式，一炷香里包含了祈愿、奉献等等诸多内容，上香的过程也应是虔诚的。”

茶叶在杯中立起来，这被认为是个好兆头。

世观高兴了一点：“你们昨日在广场上四处拜过，相当于打了招呼，以示尊重。我刚才说你焦躁的话可以上香拜拜，就不是一个意思了。

“你心中须有敬畏，行事严谨，连手都要洗干净，不要东张西望。

“然后你许愿，寻求庇佑，让自己安心，还有学业有成、工作顺利、阖家幸福之类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实在不放心，还可以求签。”他补充，“在那边。”

确实，沙拉沙拉晃动签筒的声音就没停过，人们前赴后继地默念愿望，闭眼晃签筒，小心地睁眼看掉下的长签，然后拿去解读。

有的喜有的悲。

温良耐心听完，认真发问：“那这里，有没有上香供恶鬼的？”

世观捧茶杯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