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每队看到的金光神像，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问问世观，又怕这么做反而显得心虚，硬生生按下了。

温良呢，温良冲了个澡，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正香，他一直好奇温良这心态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再看小七，她住在双人间隔壁的单间里，也睡着了。

游光放下手机，看看时间，他们需要在两点半去各个殿堂打扫卫生，还有一小时。

他决定放弃抵抗，躺下睡觉。

睡得不安稳。

过往隐隐绰绰在眼前闪现，他回到原先的世界，坐在抢救室外看父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救的那个小女孩由家人牵着，边哭边给他下跪。

他想说不要跪，虽然结果超出预期，但跳出那一步是他自己选的，小女孩没有错。

可他们听不到。

于是他伸手推母亲的肩膀，用最大的声音吼叫，结果是母亲感到了一点凉意，疯狂朝他站立的方向捞取空气，说是感应到他了。

最终他们都被医护人员好声好语地劝出去。

几天后，悲痛欲绝的家人总算接受了他死亡的事实，他的房间被永远封存，他的事情登上热榜，但从不会被家人提起。

这就是死亡啊，游光想，他好端端站在他们身边，他们的身影却穿了过去，什么都做不到。

他感到无助与悲哀。

“……喂？喂？”游光被一阵拍打惊醒，温良正趴在他身上，“别睡了，两点多了，还有你这什么表情，做这种梦不如醒过来，快点感谢我。”

游光一时没反应过来，迷糊着翻身，差点把温良压窒息。

他摸了摸脸，手指湿漉漉的，原来他一直在流泪。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没跟温良一样差点进场被超度，他也受到了某种影响，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尽管只有一点点。

不知在这个副本里情感丰富会不会有优势，如果有，那周文月乃至周文松可以说是开了金手指。

游光想的完全正确，周文月作为最容易冲动的人之一，自走入山门起就感到了一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气场，令她不敢乱说笑，心内紧张只多不少，却随着走动渐渐平静下来。

她产生了一个念头：输了的话，留在副本里好了，往后的日子清静自然，他们还没受戒，时不时溜下山吃点大餐，平日洒扫、读书，在烟雾萦绕中对神像低声祈祷。

这不比在游戏里拼死拼活强？

于是她双手合十许愿，特别是对他们这一队闪着金光的观世音像，叩头九下，满心想着解脱。

抬头，神像悲悯依旧，什么都不在乎。

周文松其实也有类似想法，但成功抑制住了，不由得为妹妹担心。

这里令人平和，他们不那么在意游戏输赢了，生老病死、喜怒哀惧，一切在放开了的心头显得轻飘飘的。

不能这样，周文松一直使劲掐自己，掐得胳膊淤青。

他必须看着周文月，因为周文月武力值虽高，心态却脆弱太多，随时会被压垮。

他象征性地顺从人流，依次朝神像鞠躬或叩首，听见周文月喃喃自语：“......保佑我和哥哥......特别是保佑哥哥，不要让他死掉……”

求求了。

周文松笑了。

“......你想拜就拜吧。”陈尽欢道，他是所有玩家里受影响最小的，可能是出于他始终温和的性格。

孟樽听起来还是冷冷的：“不用了，我不指望谁来帮我。”

陈尽欢略一沉吟：“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等在地狱图书馆门口呢？”

他还是将话说出来，尽管内心不安。

当初与孟樽约定一同下地狱，定的便是图书馆门口。那是他们第二次在副本里相遇，孟樽忍不住发出邀请，他接受了，然后毁约了。

孟樽不想理睬，扔下他回房间，不看那满寺的神像一眼。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还剩多少部位可以斗——托那次酒桌游戏的福，身体恢复到了完整状态，但她身为态度最强硬的一派，被系统针对得很厉害。

同样是通关失败，钱金剑被夺走的可能只是一根手指，她则可能是一条手臂。

倔强给她带来凄惨的结局，她无数次自问后不后悔，一直没有答案。

翻看聊天记录，她也发现了妄森僧人三番五次的建议，那些建议构成了类似守则的东西。

最多被强调的，是要对神佛有敬畏之心，可怎样才算敬畏谁也不知道。

她躺床上翻了个身，侧耳听隔壁的动静。

陈尽欢那边十分安静，想必是在午休，周文月正在她旁边的床上抱膝玩手机，检查有没有联络外界的方法。

比较过两部手机的消息后，孟樽发觉所有app都可以用，网络暂时没连wifi，用流量保持了通畅。

他们也可以打电话给一看就是外地的号码，有时对方还知道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