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大片的血迹凝结在薄毯上,人躺着趴着已经意识恍惚,他打了个招呼,有回应的人很少。
薄毯下,就是腐烂化脓和污垢累累的身体了。
与他不同,温良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掀开一个NPC的薄毯,扫几眼,看下一个。
反正NPC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已经不大了,意识不到他们这几人是在做什么。
伤口,疾病,脏污。
绝大多数人都受了重伤,从棍棒到电击到随处可见的匕首、钢笔,伤口恶化感染,久久不得医治,只有靠自己扛过去,扛不过去的就死在这里。
这就是替代失败的下场。
那么问题来了,把这些人困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扔海里,有什么好处?
吊着,熬着,败者浸泡在自己的脓水屎尿中,最想要的是离排泄口近一点,不要被秽物掩埋。
比凌迟还惨。
如果这是败者的结局……游光握紧了面包片,现在程序也熟练了,到时候如果他们失败,他就用尽办法让他和温良顷刻毙命;要是有余力,就带走吕荇和小七。
虽然小七可能不需要他们担心。
“……小、小七?”吕荇吐完一波,趁这片刻的精神压低了嗓子问。
空间憋闷,声音传了挺远。
温良抓住一个病人的肩把他扶起来,挂上了友善的微笑:“嗨。”
这病人是周围一片里最清醒的一个,刚被关进来不久,还没完全疯掉。
他呆滞地点头,眼神慢慢聚焦。
温良:“你看到一个小女孩了没?”
病人:“我不知道,可能吧……”
温良手指楼上洗澡间的方向:“那里,应该有个小孩钻下来的,就昨天。”
病人恍惚道:“那可能吧。”
远处一个病人含糊道:“有!有一个小孩,还踩我身上了,跑得特别快。”
游光离这人近,详细问过,只知道小七从洗澡间的漏洞钻进这个夹层,在满地秽物中跑动,又钻进其他洞口不见了。
其他洞口是什么用途,他不太想脑补。
这么说,小七在b4层。他们忍着恶心继续往前走,因为弓着身子感觉腰都要断了,总算熬到夹层尽头,看到墙壁有裂缝。
温良顺着裂缝往下摸,缝的顶部和底部有一道很小的锁,这后面应该是个房间。
脚下潮湿,不光是脓水屎尿,还有海水。
源源不断的海水从房间里漏出来,稀释了秽物,顺管子排出去。
他们沿墙走了半圈,这种漏水的房间有好几个,一模一样。
夏入松跟在后面一直不怎么说话,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挑了一位也算清醒的人问话,直接坐到薄毯上。
她的声音与海浪声应和,毫无情绪。
她问:“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你们会遭遇什么?”
对方瑟瑟发抖不吭声,满是畏惧。
夏入松举高煤油灯,胸牌在灯火照耀下耀眼夺目:“夏入松副主任”。
她可以带这些人出去,可以免掉刑罚,甚至可以赋予他们普通病人的身份,或者干脆让他们解脱。
这份诱惑如此之大,附近原本半昏迷的人都支起身子,朝她看来。
被选中的人立刻换了脸色,但仍是一副极度恐惧的样子。
因为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失去时间观念,但见过一次护士进来的场景。
口鼻层层包裹的护士会举着煤油灯,穿好防护服过来查看他们,一如港口的人查看船上的人。
三个护士会打开墙边的房间门锁,将尸体拖进去,关门。然后拉动一个闸门,他便听到海涛的声响。
孟樽皱眉,显然猜到了谜底。
游光还是有点疑惑,见到温良在门附近摸索,抓住了什么东西。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温良拉闸了。
海涛汹涌而至,冲得房门晃动,更多海水漏出缝隙,显然房间被水填满了。闸门拉回去,水便稳定下来,很快由管子排出,就跟抽水马桶似的。
现在,他们知道尸体怎么处理了,不得不说确实比直接扔下船低调许多,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让人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