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死的是夏入松?
温良不觉战术性后仰:“嘶。”
暗中观察的吕荇第二次呆滞。
她无法理解这两人为什么不慌:“夏入松是大佬吧,是吧?她要是死了那我们怎怎怎......”
这次话给游光说了:“她会回来的。大概。”
吕荇无语:“不要说大概啊,要是回不来呢?”
游光看温良,温良看陈尽欢,陈尽欢看还没走的孟樽,孟樽看天花板。
这场目光的单向流动以林轮来到b3层告终,在大屋子里装乖的病人中有一两个蠢蠢欲动,所有目光集中到走路还发飘的林轮身上。
林轮发飘不全是因为晕船。
他也穿了白大褂,有块胸牌,但白色被血红色侵染,面积比张为心的血迹还大,也更新鲜。
温良笑嘻嘻:“这是谁做的呀,杀一半不杀了,怪残忍的。”
林轮手上有伤,可以判断出他本能地捂住了脖子,钢笔便扎进了手背。
他一甩手,跟没事人似的:“感谢你提供的经验,姓钱的杀我没杀成,不过......”
温良猛然下蹲,并拉了游光一把,游光正想拉他后退,结果两人同时摔倒,摔得头晕眼花。
一道光闪过。
有人尖叫起来。
一位护士拔出了扎进胸口的钢笔,疼痛和恐惧让她站不稳脚跟,扶着墙坐下来。她费劲地喘气,这一扎扎进了肺里,令她呼吸困难,嘴角吐出血丝。
林轮甩完了手,用脏衣服擦擦。
“看样子你恢复得挺好。”他把话说完。
紧接着被人团团围住。
不得公开攻击他人。
即使他是医生,温良是病人。
林轮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NPC一个比一个快,站在了他能退的所有方位。跟钱金剑遇到的相同,人陆续聚集,瞪着胸牌不眨眼。
玩家们保持安静,等待NPC的处理。游光想起商场副本里那些凌迟玩家的NPC,好像很久没见到这么简单粗暴的处刑了。
他自己则去扶那个护士。护士喘气喘得尖锐,控制不住抽搐,受伤的恐慌让她拒绝别人接近,只会捂住伤口蜷缩在地上,感受到生命力渐渐流失。
游光按不住她,弄得满手是血。
“救我。”
护士睁大了眼睛:“救我......”
游光用力抓住她的手,摁在伤口处。他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处理,附近也没人懂得怎么处理。
绝大部分医护人员是病人替换的,况且整条船都是精神病院,不了解做手术。
“......救......”护士的声音低下去,她的力气在消退。
游光想了想,脱掉上衣给她堵住伤口,听见温良走过来问:“你在救她?”
一目了然。
温良站在一边看游光将护士靠墙放着,以免躺着被血呛死。
他想问为什么要救一个能重复刷新的NPC,问是不是该可惜少了一个能替换的名额。
但他没问,因为游光不是他。
所有人都朝向林轮,只有他们两个背对着所有人。护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低声感谢他们,最初的恐慌过去了,她开始愤怒。
愤怒林轮的偷袭,尽管这场偷袭是针对温良或游光的。
她的胸牌上写着“杨兰”。普通护士也是护士,口袋里有钥匙,游光可没忘了这一条。
钥匙打开隔离间的门,他闻到死亡的味道。
夏入松唯一受的伤就是后背给钢笔扎了一下,血都没流多少,很难说会有什么气味。
但味道是一种玄学概念,整个场景散发出衰败,让游光感到“死亡”。他越发怀疑自己进游戏前正在住院,熟悉来来往往的活人和死人。
在温良眼里,这满屏的牡丹花凋零了,夏入松躺在那里被皱缩的花瓣覆盖,平静且安宁。
不过颈间有深痕。
趁NPC围住林轮,游光绕床一周,发现夏入松死前没有挣扎。
她被注射镇定剂后其实可以动,右手掌心朝上,伸向床沿,像是在等候谁来抓住这只手;这也是一个欢迎的姿势。
她的表情似乎带了点笑容,更显得诡异。
温良问:“你填跟踪卡了吗?”
没有。
夏入松、陈尽欢、孟樽、小七倒是在跟踪卡上填了他,但游光填的是亲友卡,跟踪卡还空着,以防万一用到。
能定位一个人的卡在任何副本都有用,所以温良坚持他暂时不填。
至于他自己......
【请选择跟踪人:】
“夏入松。”
原本死了的人抬起嘴角,喉骨复位,痕迹消失,偏棕色的眼瞳聚焦在床前的两个人身上。
陈尽欢见状道:“我们先回楼上了,通讯器开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