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隐约知道自己有问题,很严重的问题,努力回忆都会恐慌。
恐慌到手指拿不住东西,一阵一阵冷汗从脊背漫上来,令他坐立不安。
他听见温良问孟樽:“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知道替代的事的?谁告诉你的?”
孟樽一脸坦然:“某天我从一个靠前的副本里回来,系统告诉我的。”
在场的都静了一瞬。
“比我段位更高的人也知道。”孟樽道,“有时候会出现bug,或者……我倾向于那是系统对资质好的玩家的一点施舍。还有极乐之地的特权。”
听起来很厌烦。
不是奖励,是施舍,至少她觉得是。
通讯器发出沙哑的声音,几秒后夏入松道:“我听得到。以及,是的,我也知道替代的事,温良,你原先也知道。”
温良没有惊讶:“你们一个个的,来看我跟到动物园看动物似的,明明认识我却不说,耍我好玩呢?”
夏入松道:“耍倒是没耍,主要是想找人……”
她停顿片刻,换了种语气:“没什么。你们现在下来?”
温良:“你在地狱?”
夏入松波澜不惊:“重塑身体需要进入酒局游戏,下一场很关键,我一起去。孟樽那样只剩几个器官的都能重塑,安心。”
被点名的孟樽问:“你能重塑几个?”
夏入松对答如流:“酒桌游戏同场,7秒内死亡的都能。”
她的嗓音更加轻柔:“周文月,你还记得雨镇副本里答应过的事吗?”
周文月抖了一下:“记得记得。”
夏入松道:“我在地狱等你们。”
直接略过游光和小七,也没指望周文松。
游光听得明白,夏入松想必有什么手段能改变数据,将残缺的躯体恢复出厂设置。
酒局游戏温良提过,只有失败一个下场,失败后夺走一个部件,转瞬就投入下一个副本。
夏入松的意思大概是在酒局游戏失败时介入,将“夺走”改为“恢复”。
温良笑问孟樽:“怎么,你之前不提反倒现在来问?我看你这样子,内脏都要拿得差不多了,不会害怕吗?”
孟樽面无表情:“我不信任夏入松。”
温良:“你更不信任我好吧。”
孟樽:“……随便你怎么想,我有我的理由。”
她半是欣赏半是怀疑地扫过游光和周文松,可能在她看来这两人还算靠谱——相较之下。
她问:“现在走还是等7天?”
温良轻轻摸着眼眶,这种被迫夺走部件的感觉太讨厌了,他巴不得马上就去酒桌游戏里死一死。
游光只损失过血,很快就恢复了,原是没必要和他一起。
但他想要两人一起,顺便约个会,因为刨除灌酒抽烟环节,那个副本里的菜蛮好吃的。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提出:“你也来,你需要多见识各种副本。”
游光早有此意,周文松提醒他:“同时死亡才能被干扰,时间差顶多7秒,超出这个范围的话……结算失败的人会损失器官,跟其他副本失败一样。”
“他有什么好怕的?”孟樽难得主动跟他说话,“敢跟温良走,他说不定病得更重。”
那种恐慌的感觉又来了。
游光的拳头捏得很紧,指甲嵌入肉里,掩饰他的颤抖。
“病重”二字令他脑海里出现一张床,床边有好几双手,都围着他。
难道……他在进入之前,成了植物人?还是身患绝症?像小七那样遭到改造?
“喂,你没事吧?”周文月在他面前挥手。
她假装看不见周文松的脸色。
她在雨镇副本里答应夏入松下地狱,周文松并不抗拒,但想到妹妹的未来,他还是难过的。
他能做的,就是跟着妹妹一起去,总好过分道扬镳。
游光稳定心神,发现温良正探究地打量他,但什么也没问。
他先问:“你在天台说有话要说,是什么?”
温良:“那个啊,就是你现在知道的,我们从进游戏起就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当时我想起来这事想说来着。”
没别的问题了,他们站在罩子间的空白区域,商量下一步。几人里只有孟樽进过地狱,温良全忘光了,大家就跟着孟樽走。
没有东南西北,只有前后左右,但每个方向脚下都是一片白,死气沉沉的,人很快会晕头转向。
好在两旁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罩子,他们能欣赏不同风格的景色。
据孟樽说,这个空间可以无限延伸,上面是极乐之地,下面则是地狱,倒也符合一般观念。进入极乐之地的机会只有一次,即通关成功时弹出的选项,错过就要等下一次通关。
但地狱,却是随时能去的。
只要掌握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