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猛烈燃烧,很快触发了消防系统,火警刺耳地响起来,好在走廊里就有灭火器。
温良很想试试不灭火会怎样,但浓烟实在呛人,他就先搁置了这个想法。
再说了,他对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NPC没兴趣。
停止攻击的NPC让温良和游光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合力将梯子重新支起来。途中,温良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
游光顿时紧张:“不要出去。”
温良:“我在想……”
游光:“不要出去。”
温良回头看他,能很清楚地看到血池肉林和浴血的游光,就在他身周。
说来有趣,他之前不爱见游光沾血,现在却习以为常。
他道:“我刚才在想林轮的事,他那么想杀我,我得想个办法对付。首先在这里我们连遇都很难遇到他,其次平时不能打架不然会被劝退,而且我猜,我们不一定打得过他。”
何况还有一帮当林轮手下的玩家。
“所以,我能利用的最好道具就是导师卡。”
导师的意思是老手带新手,新手在通关三场后成为老手,导师的任务就此结束。这是温良回忆起的设定。
按理说,他该在这一场通关,尽管林轮只起到了负面作用。如果他没能通关,林轮的导师身份就会延续到下一场,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违反规则就不一样了,导师会被附加一定惩罚:自己选的学生,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虽然林轮不在意丢点部件,但被我阴了一把,他会郁闷死。”温良跃跃欲试,“违规特别简单,下地狱即可,不用都可惜。”
游光问:“所以,你仅仅为了让林轮郁闷,就把自己的身体搭上?”
说罢总感觉哪里不对,他咳嗽了一声,不过温良理解他的意思。
答案是肯定的。
温良将自己作为筹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眼里所有部件都可供交易,用来换取探索游戏的乐趣,或者说想尽办法让设计者不高兴。
这不是比谁赢得漂亮,而是看谁输得起。
温良笑道:“关键是我很期待林轮的表现,你猜一下导师的惩罚是什么?”
游光稍加思索:“一起陪酒?”
温良笑得更厉害了。
梯子尽头被踢了一下,栅栏里的玩家有四个,其中一个被周文月砸得昏昏沉沉,满脸是血。
他们被底下这五位浴血的疯子惊到,疯狂踢梯子不想让人上来。
“你们要作死就自己作,别把我们搭上,快……快下去。”
“对啊,反正NPC没危险了。”
“就是。”
清脆的撞击声一响,第二个脑壳差点开花。周文月被周文松保护得很好,身上没多少伤,因此留了足够的力气扔盆栽,扔得猝不及防。
“作你妈。”她怒道,“我招你惹你了你就要我死?凭什么?他妈的给我下来!”
周文松扶额叹气。
剩下的盆栽自然砸不到人了,那四个玩家远离缺口,只伸长腿还想踢梯子。周文月陷入了狂暴状态,几下就爬上来,抓住一只脚往下拖。
“你妹妹……”游光试图开口。
话音未落,周文月拖了一人从梯子上摔下来,刚好有NPC的身体充当缓冲。两人几下翻滚,周文月将对方狠狠掼在桌角,踹几脚。
“想我死。”她恶意满满地道,捋了一下被鲜血浸染的头发,看起来跟传说中的恶鬼一模一样。
“想我死!”又是一脚正中腹部,那人缩成一团,大概是失去了意识。
“想我——”
周文松相信自己需要上场了:“好了好了,重点不在这里,赶紧进栅栏。”
周文月的表现吓到了顶上三人,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破坏梯子,以免这群疯子跑上来。
仇怨已经结下,无论天花板的栅栏能不能承受住9个人的重量,一旦温良这边有人进来,他们就会面临清算。
游光学陈尽欢的语气问:“你们怎么就确信我们不能合作?一定要非黑即白。”
他朝温良伸手:“这人上一场杀了林轮,昨天还准备跟林轮合作。陈尽欢、钱金剑,还有你们或许知道的夏入松,那些老手关系都不怎么样,但到了需要合作的时候还是会合作。”
这几个名字和单杀林轮令玩家们震惊了片刻。
他们看看被殴打的队友,又看看丧失行动能力的NPC。
“还是算了。”为首的人对他们敌意很大,特别是针对每天都在作的温良,可以称得上李青衣的翻版。
他道:“我们会和更靠谱更冷静的人合作,非常遗憾,我们实在不敢像你们这样做事。”
梯子立起来又倒,栅栏缺口就缺了,你们能怎样?
大敌当前,玩家内讧。
微缩版的200多人大内战。
到了这一步,连周文月都能想到这场人数众多的原因了。
——他们必须自相残杀,杀到除了敌人就是队友,再结一段塑料盟友情完成任务,最后比谁更快背刺其他人。
周文月恨不得把那三人直接撕下来,奈何再暴躁也没用,她飞不上天花板。
力道一松,她顿时疲惫到了顶点,在血腥味里闻着一点香味,便想跟NPC一样就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