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尽欢一声叹息,问:“你们夜间去天台吗?”
游光犹豫了。
蜘蛛人设备肯定不多,昨夜他数出了六根绳子,如果去天台,他们就要面临和其他玩家打架的局面。
威胁不光源于林轮这种有名有姓的,200多个玩家里有太多不出头又具备经验的人,到时候天台会乱成一团。
他眼皮一跳,大群的人数在200出头,比前一天少了一点。
“不去。”温良替他回答,“暂时不去,第一我不知道密码靠不靠谱,第二我想知道今晚的新规则,第三关键NPC都在这,夜里给的都是重大线索。
“我是要好好玩游戏的。”
说罢,将密码发在大群里,感谢了林轮。
于是@林轮的消息疯狂刷起来,新人求大佬指路,老手拿出点数要做队友,林轮一概不理。
他只私聊了温良:“我会杀了你。”
温良:“那你试试啊,林~老~师。”
第二波保安到达35层,长长的走廊尽头,林轮抱臂正对公司大门,欣赏这场打斗。温良和游光压根不恋战,逮住机会跑了,硬是把保安队溜了一圈。
他们回来时是八点半,林轮不见了,三个玩家在门口徘徊,假装路人。
趁老板不在,两天速成撬锁技术的小七悄悄打开办公室门,钻进门缝。
过了一会儿,陈尽欢一个闪身,也低调地进入办公室。
他们在柜子里找到了总裁家人的照片,那是一张三人全家福,用贴满珍珠贴纸的相框立在柜子角落,旁边还放了一些戒指糖、糖纸叠的小星星、小玩偶。
相框后侧,堆放了三四盒长长的线香盒,拆开后一闻正是那股香味。
足够了。
“王总有妻女,因为工作没法满足家庭需要,但心里挂念,甚至点女儿喜欢的香来思念她。”
“王总的弱点是家庭。”
“保洁阿姨徐大姐买线香,因为她孙女喜欢。她认识王总,于是王总办公室长期弥漫一股安心的香味,安神解乏。”
“徐大姐和徐艳艳有关系,应该是母女,两人都在回避。”
……吗?
孟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她不确定地说:“那个店里的香,我闻着都差不多。”
周文月坚定道:“不是的,香味不一样,有的偏甜有的花香有的是木质调,我最喜欢的一款前调是西瓜和茉莉花。我闻得出来,但是它们都很……嗯……劣质?”
想也知道,线香不是香水,一盒十几根就二三十块钱,她闻着甚至有点刺鼻。闻久了,还会晕。
孟樽眼睛微眯,不赞同她的说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周文松小心地看了看妹妹,斟酌词句,“这个副本是‘真’系列的,外面都是复制粘贴加投影的街道,还有运食材的人凭空出现……
“我们感觉到的,是我们想感觉到的?”
周文月不耐烦道:“你说什么绕口令呢?”
她仔细想过才明白周文松的意思。
他们所处的大楼是一座无依无靠的孤岛,他们自身有尸体藏在地下,那么,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出自他们的想象。
她闻到的不同香味,可能是她主观上想闻到才有所不同。
她有点细思恐极:“但是你这个说法没有证据,全是猜的,而且、而且从入场开始我们每一步都靠猜,一点都不靠谱!”
周文松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你想想这里什么时候不用猜?什么时候给你明确的线索?不都是探索加猜测么,猜错了就失败,这就是现实!”
周文月嘴唇翕动,眼底有泪。
每个玩家都会不断质问为什么会经历这些,每种情绪背后都是无奈和绝望。偏偏还不能宣泄出来,不然会影响通关。
看到周文月的样子,周文松叹气:“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以为我喜欢被卷进这种地方吗?我自己都要崩溃了。”
周文月默默把头埋进臂弯。
“给我一点时间。”她忍不住哽咽,“还有十分钟到九点,我休息五分钟,然后跟你去天台。其他的……我回家再说。
“我好想回家。”
小七拍拍她的背:“周姐姐,在这里哭没有用的。我已经哭了好多好多次了,可是没有用。许愿也没用,我以前待的地方和现在这些游戏,根本不会有人听我们许愿的。”
周文月艰难道:“我知道。”
她泪眼婆娑,泪水滴在手背,手慢慢握成拳头。
“我想加入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