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陈尽欢发来消息，孟樽已经找到那家咨询公司的员工名册，正动用一些方法询问情况。他自己正跟在一位保洁阿姨身后，打探她们的行踪，目前到达了49层。

周文松兄妹保持行动一致，第14层有个儿童乐园，小七正在捞小红鱼，一捞一个准。

他们计划重回一层，看夜里会发生什么，“到哪里不是被追杀”。

自始至终，只有乔珊珊留在座位上，不帮忙也不拖后腿，大多数时候总觉得没她这个人。

……

无所事事刷视频让时间过得很快，九点到了，人们照例缓慢地撕扯血肉，咀嚼声响起来，惊醒了温良。

游光问：“要下去吗？”

温良笑道：“下去啊，怎么不下去。”

他们离开座位时被目光锁定，踏出门一步，身后有椅子转动的声响，一两个NPC正站起来。

“卧槽！”“别动别动！”

另一组玩家昨夜没有啃食自己，只在座位上没挪动，并没出事。但这次他们也被盯上了，离得近的NPC拧过头颅，抓住最近的人。

那人拼命挣扎，NPC的力气好像无穷大，纹丝不动，伸出的手死死握住那条胳膊，收回来，嘴巴像昨晚一样咬上自己的肉。

“吃……”

“快吃……”

“为什么不吃……”

“吃什么啊！”被抓的人惨叫，疼得额角冒汗，正在吃力地掰断那些手指。

他知道答案，但模仿温良去啃食自己，他还做不到。队友纷纷往后缩，把他推出去，他的胳膊、肩膀、喉咙被几只手掐住，摁着头，嘴巴与手腕相撞。

模糊的骂声响起，眼见自己也要被抓，几个玩家拔腿就跑，还冲在了温良前面。

这一动，动出了食人大军。

NPC们集体散步，慢悠悠地一边咀嚼自己的胳膊一边走，前后左右逼近离位的玩家，把他们逼到中间电梯区域。

游光反应最快，用电脑砸翻两个NPC穿过人群，肌肉记忆让他逼着自己忘掉疲惫，陷入亢奋状态。

好几人钻到他扫荡出的空间里，包围圈越缩越小，电梯亮了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他们没顾得上乔珊珊，但乔珊珊也不需要动，她像昨晚一样吃掉了自己的手指。

“喂——”徐艳艳咽下一口肉，“别走呀！”

陈韬拉住她：“别管那些人了，他们又不听劝。我……”

徐艳艳焦急道：“到底是同事，上次开会boss还叫我照应一下新人，我还是能劝就劝的。”

“他们很危险！”陈韬提高声音，“一个两个都不正常，我不希望你被伤害到！”

徐艳艳：“哪会被伤害啊，大不了我报警，你乱想什么？”

她踢掉高跟鞋，大步走过来，如果不是满口鲜血，倒也表情真切。

“为什么要走？大家都在位置上好好待着，你们又要去哪里？真的，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劝退了啊，快回来！”

跑的人都不想吃掉自己，自然不听她的。温良昨晚已经吃过了，正想着换个方式刺激NPC，便招手回应徐艳艳。

他大声问：“你还在休息吗徐女士？你在吃什么啊？”

徐艳艳：“我也想回位子上好好休息呀，这不是来找你们吗？”

温良：“所以你在吃什么？”

“……”

徐艳艳的表情是空白的，对这一句没有反应。温良变着法子问，问其他人，也是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就像集体屏蔽了他的声音。

“规则在变……”有个叫吕荇的女孩说，她是对面公司的新人玩家之一，入场哭了一会后心态趋于平稳，已经能正常思考，而且反应很快。

“要求变了，昨天只要待在工位上就行，今天……”

“今天必须吃自己的肉……”

空间越来越小，游光揍晕第三个人后，电梯终于到了。

他正要过去，温良狠狠别住他的胸口，一瞬间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肩上一疼，NPC刚刚抓住他往后拖，力道之大令他不得不撕破衣服才挣脱。

再接着面前黑了，带灰尘味的门打开又关上。

“抵住。”

几双手牢牢按住门，将锁带上了。

不能坐电梯。

进入楼梯间的时候游光就明白了，刚才不知是谁本能地按电梯，电梯区域又没被NPC占领，大家下意识就要坐电梯逃走。

但电梯每层都可以停，这种情况下，每层都会被按。

每层都有大批NPC等着他们。

两百多个玩家，大多都能想到这么简单的事，还有人在群里提醒，之所以玩家第一反应是坐电梯，也有NPC快速将楼梯口挡住的原因。

或许NPC早就预备好了收割玩家。

“喂——”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