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看不过去，摸出张符咒就朝着温良走去，骂骂咧咧。

温良丝毫不怕：“总算捞到你了，来试试？”

没等李青衣回答，他转向游光：“你说，我看见镇民的头都是鱼啊虾啊什么的，会不会是他们其实都死了，变成鱼虾，披着人皮继续在这过日子？”

游光沉思：“有可能。”

李青衣止住脚步，一时间，周围玩家都投来目光，这一片忽然安静。

他们在等。

捏符纸的手微微颤抖，李青衣控制住肌肉，狠狠瞪着温良，但得不到害怕的回应。

这个疯子根本不怕他，无辜地跟他对视，还有点继续耍他的苗头，更有旁边的游光盯着。

游光的身手在上一场里已经展现了，不比孟樽弱多少，孟樽又是老手里比较知名的刺儿头；跟温良绑定，无论是思维上还是胆量上都超出常人。

打得过吗？

不，其实问题不在于谁的身手更好，而是谁更不怕死。

至少现在，李青衣是怕的，怕消耗了法力，等要用到的时候不够用，也怕温良疯起来拉他一起死。

他不愿承认自己还怕打不过温良和游光两人，给其他玩家看笑话。

“老子不跟神经病计较。”最后他道，收了符咒干活去。

温良朝周围人解释：“我不是神经病，我是精神病，这两个概念不一样，老是被误解很难受的，比如……”

游光继续拍照，懒得管这里那里异样的目光，反正已经习惯了。

这么过一下午，到傍晚又下了一场大雨，之后镇民安排船让他们回去，算是一天苦力做完了。

游光特意观察了他们，却毫无破绽，镇民跟寻常人一样行事，没对异象作出反应。

不对。游光想，吸取第一个副本的教训，没有异常就是异常，镇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做。

更有甚者，他感觉镇民对自己和温良有点额外的兴趣，好像商量了什么事；观察他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但镇民对温良的纵容和关注是看得见的，简直像……

像……宠溺？

“……有时候是这样……”镇民正在跟温良说话。

游光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温良在镇民面前提怪物的事，反正他已经是精神病了，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开始吧我们也害怕，但能怎么办呢，该干活还是要干活。后来啊，河神爷爷保佑我们，鬼闹归闹，也干不了啥，就这样呗。”一个镇民说，就着腌菜吃了好几口饭，笑容在他脸上形成一道道皱纹。

——镇民有免疫buff。

游光想起陈尽欢提到的神龛、雕塑、符咒、布袋，还有井和水缸。

温良继续保持半傻子的模样：“那我们要怎么做，叔叔？都是人，我们也害怕啊。”

镇民确实认真思索了。

“祈求河神爷爷呗。”他们说，“诚心诚意地拜，要真诚，把命都给他，他就会保佑你。”

温良眨眨眼：“把命都给他？那我要当场升天吗，比如现在就跳湖？”

镇民皱眉：“你这孩子！我讲的是你求他保佑的时候，要把整个身家都搭上，以后做任何事都首先想着河神爷爷，在心里头求他，供他。你们年轻人就知道打打杀杀，唉，这一代可怎么办。”

温良表示明白了：“这么说，河神爷爷是个好神仙，对吧？对吧？”

这位皮肤黝黑的镇民打量他一番。

“那可不。”镇民指着他的头，“对你这样的孩子，河神爷爷会特别保佑的，河神爷爷最心善喽，见不得人失心疯。”

有线索。

游光赶紧加入对话：“什么叫特别保佑？”

忙活的所有玩家都停下动作，侧耳倾听这一处的动静，小岛的一侧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你们这些失心疯的。”镇民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对不住啊年轻人，我这岁数摆着，讲话也不是很客气，不要怪罪我。

“我是说啊，河神爷爷最心疼你们过得好不好，他要让你们好起来，跟他一块，开开心心的。”

叮。

暂停结束。

所有玩家恢复了动作继续干活，心里默念着镇民的话。

“玩家是祭品。”

“跟河神一块。”

也就是说，被镇民钦定为“失心疯”的人，是疯子，都得去陪河神，这在他们看来是一种特殊的荣誉。

那7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孩子，虽然症状不同，但在镇民口中都是疯疯癫癫脑袋有毛病，各种病，不适合正常活在世上，需要去陪河神爷爷；而河神爷爷也异常宽容，会对他们进行关照。

温良一点没慌，可能他除了床上，就感受不到慌乱这种情绪。

“好啊。”他笑嘻嘻地道，“谢谢您，如果我去陪河神爷爷，他肯定喜欢我，我可会讲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