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良闭着眼，一动不动。

如同某种诡异的仪式。

游光久违地汗毛直竖，靠近温良：“醒醒。”

“嗯。”温良睁眼，带着浓浓的睡意，“我睡会，这么躺着太舒服了，着凉就再吃点石子就好了……”

游光：“你转头看看。”

“……”温良浅浅叫了一声，“啊。”

游光扶额，反思自己的大惊小怪。场景是很诡异没错，但主角是温良，那好像就没什么不对劲的了。

他问：“你要在这儿睡一整夜吗？”

温良：“他们喜欢我。”

游光看了看涌动的螺壳和螃蟹腿：“嗯，所以你要在这儿睡一整夜吗？”

温良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拥有好运buff的是游光不是他，如果待在外面，很可能出意外。

别的不说，湖面这么大的水域，一旦下雨，场面可想而知。

但他——游光其实也是——很好奇这些小东西会做出什么，比如，托着他入水？啃食？这么重要的线索放弃了太可惜。

捕鱼船开了过来，一道光照在温良身上。

“那边的小伙子！”镇民喊道，“危险！你在干什么，找死啊？！快躲开！”

几个镇民跳下水，从齐腰深的地方走过来，水面哗啦啦搅动，聚集过来的小动物立刻逃窜走了，有一些被直接踩烂。

他们疑惑大半夜两个人躺河滩上干什么，还爬了一堆小螃蟹，脑子有那个大病。

游光想解释，温良已经欣喜地回答：“是啊，我有病，没关系的叔叔，我没攻击性，您知道下就好了。”

“……”游光决定模仿他的坦然，“嗯，我也有病，不好意思。”

镇民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他们，决定帮他们回去，盛情难却之下温良和游光只好服从，被扶着带回了民宿。

听完镇民的贴心嘱咐，做出不攻击人不乱逛的保证后，两人重新溜了出去。

“那两个小伙子……”

“是啊，年纪轻轻成这个样子。”

“唉！”

“幸亏碰到咱们，你说这人怎么就得了失心疯呢。”

“……”

这次游光领路，顶着好运buff成功避开镇民，再次来到湖边。

一同跟来的，还有陈尽欢。这人显然听见了动静，猜到他们要做什么，半路跑来找线索，听完游光的叙述后得出结论。

“镇民和河鲜的立场是相反的。”

那就好办了，找个渔船暂时不会过来的地方继续躺下。

预料之中，冰凉的水流里伸出了细小的蟹腿，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这一片河滩在黑暗之下动起来。

螃蟹、螺蛳、虾，鱼苗，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聚拢在他们周围，触碰他们的肌肤。

游光感到滑腻的软体动物在脖颈处挪动，鱼身频繁甩到他手上，发间有螃蟹穿梭。他很难控制住不动弹，鸡皮疙瘩起一身，深呼吸保持冷静。

温良则是闭眼就睡，把它们当免费SPA了。

托举。

水往上涨了一点，还没淹过口鼻，借着浮力，无数河鲜将人体托起来。

而无论它们的脑袋朝哪个方向，游光都感觉到了注视。

温良低声道：“流点血试试。不，我是说陈尽欢，游光受伤我可舍不得，我现在没有好运buff，作死的话不能保证后果。”

陈尽欢：“……”

他保持心平气和，摸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掌。血丝在水中蔓延。

他道：“我不会一直平白无故给情报。”

“明白。”温良说，“那我先说，你知道我有幻觉对吧，我幻觉里本地人都是一道菜，剁椒鱼头什么的，最好玩的是他们变成什么菜，就会做什么菜。”

陈尽欢沉思道：“他们可能被异化了，例如，是向河神祈求庇佑所付出的代价。”

他抬起一只手，伤口吸附了几只小螺。

“我的血快止住了，这些螺蛳吸血的同时治疗伤口，只是比较疼。如果要继续实验，请你自行解决，我不想过度冒险。”

话音刚落，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来。

——下雨了。

三人同时愣住。

游光头皮发麻，瞬间摆脱河鲜们跳起来，远离水面，陈尽欢和温良先后作出了同样的反应。

两秒钟后，三人再次愣住，因为水里没有爬出怪物。

镇里依然安静，窗口基本熄灯，有的玩家喊了几声，发现没事，也陷入疑惑。雨一直在下，除了一圈圈波纹，没起任何动静，为这里平添了几分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