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开头就违规了？”游光问，“但我可以干涉，我推开了你，把小七拖出大巴车，这跟昨天吐痰被杀的男人不一样。”

他抓抓头发。

难不成设计者觉得开局应该随机抓几个人祭天？

温良率先道：“我们暂且不考虑第二个推测，就说第一个。假设我、小七、她‘父亲’开局是违反规则而死，那么肯定是因为其他规则！”

游光回忆起红灯：“如果还有交通守则——”

温良：“你仔细看会发现闯红灯的超速的都是公交，不是我们，我们刚进场是正常走在斑马线上的！

“红灯倒计时，我看到了，是从90往下跳的，说明红灯刚开始，我们走路时就是绿灯！”

“大巴那里是司机失职，不是小七的错！这说明？快快这说明什么？”

游光摁住躁动的他：“大巴、公交，跟NPC一样，是执行死刑的。”

温良总结：“说明我们触发了某种规则，某种很关键的规则！”

游光明白刚才他为什么心内动了一下了。

他也想起了一开头惨死的男人，只不过没注意，丢掉了线索。

温良兴致勃勃：“然后是味道和声音，昨天在商城到处各种香水美食，闻不出来，而且吵。今天在公园空气好多了，也安静，我刚才在坑里有个想法。

“味道是檀香，声音是金属铃铛，很重的铃铛，被吹动的声响。”

游光的呼吸停了一秒。

是这样。

虽然不清楚味道，但声音是准确的，只有沉重的金属铃铛才能发出那种轻微又沉闷的叮当声。

瞬间，数目在他脑海里连上了。

“81。”游光也颤抖起来，“81，在很多宗教里是圆满之数，‘九九归一，终成正果’，9个孩子，36对夫妻，全都跟9有关，9是至阳之数——”

温良补充：“这公园，叫‘阳园’哦。”

至阳之数，至阳之数。

“信仰！”游光调高声音，“事件跟信仰有关，尽管……尽管这里是……”

他回头看向家居城，外墙贴满钢化玻璃，现代化装潢和人来人往都让他有了种奇怪的割裂感。可不知是受温良影响还是怎的，他觉得合情合理。

商人信教，屡见不鲜。

只是这次信的是什么？与家庭或孩子有关……还有昨晚他猜测过的祭祀，那就是祭祀给信的“东西”？

这回温良戳了戳他：“冷静点，只是有头绪，不要表现得跟我一样，然后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游光的耳朵捕捉到了某种嗡嗡声——车轮转动的声音。

没等他转头去看，近处就有人吵起来了。

“我问你呢！”

“到底想要怎样，这是什么意思！”

“你直说吧这是什么意思，老子不玩了，行吗，你直接说吧！”

有三人叫来导游，指着动物尸体大吼大叫，满手都是血，把目前为止的线索全抖了出来。

他们眼睛通红，手舞足蹈，一个同伴还歇斯底里地哭。

“放我走！”那人抓住导游的肩膀，“放我走，做个屁的攻略，老子要退出！”

“别这样。”一个中年人安抚他，点击“转账”，对导游客气道，“只要你开口，多少钱都可以。女士，我们吃不好睡不好，感觉这趟不值，想早点回家了。”

导游一贯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值？”她重复道。

中年人慌乱道：“我、我说，旅游没达到预期，我们觉得……”

导游面无表情：“那真是抱歉了，一定是我招待不周。”

她低头鞠了一躬，遗憾道：“可是，机构已经约定好不能退费，提前离开让我很难办……这是作为导游的重大失职，非常抱歉。”

中年人失望道：“不能提前离开吗？”

导游疲惫地摇头，勉强笑道：“那就只有一种方案了，您证明自己没有继续跟团的意愿，就可以离开了。机构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几人眼光都亮起来。

不对。游光张口要喊，被温良拽住了。

“别。”

一瞬间，嗡嗡驶来的小餐车加速，旁人惊慌躲避，除了跟导游说话的那三人，他们只迟了那么几秒，等转头反应过来时只剩下满脸惊恐。

两人被卷入车轮下，骨头皮肉在车轮里嘎吱作响，伴随着惨叫。

剩下一人跑得最快，立刻逃开了导游身边，往公园外狂奔，一路上摔了好几次，手脚都擦破了，但速度不减。

他顺利逃到了家居城大门处，然后——

一大群说说笑笑的游客推门而出，拿着冰淇淋，拍着照，再普通不过。他们快乐地淹没那个人。

谁也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人来人往，笑声传来，隐约有多处刀光闪烁，但不知道是从谁的袖子里冒出来的。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人群散开，一具粘连肉屑的骨架散落在地。

游光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问：“你阻止我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