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的酒量不大,他自己知道。
所以混着喝酒的时候,他就是想睡沉点。
夜里大概率会出事,但他实在很累,要睡觉,至于夜里发生了什么,明天其他玩家肯定会说的。
如果正好轮到他触犯某种规则,他凉了……
那就下一轮再说。
不过,温良觉得不会发生这种事,他是个天才,还是主角,刚进游戏成炮灰说不过去。
不过,酒精带来的睡眠很不安稳,他也知道。
比如做了乱七八糟的梦,基本都是他一个人被追赶,一路上各种机关,血肉飞溅,然后他死了,再进入下一个梦。
这么不安稳地睡着,温良忽然听见了声音。
无数张嘴在耳边窃窃私语,他却捕捉到一个独特的声音,凝神片刻,他意识到那是来自外界的,不是梦或者幻听。
“滴。”
房间门缓缓推开,被反锁的拴链拽住,发出轻轻的声响。
一片窃窃私语中,那处无比安静,只剩下无法捕捉的呼吸声。
咔哒,咔哒。
关节折叠或反转的声音。
声音结束的时候,脚步挪动,踩着有消音效果的地毯,慢慢走到床前。有轮廓的人形靠近,发出一点布料摩挲的细微声音,带动周围空气,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窃窃私语停了。
温良闭着眼,所有话语远离了他,让此处安静下来。
他听见来者的存在。
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在注视他,或者至少冲着他的方向。
温良很想干脆跳起来,吓对方一跳,看看会触发什么剧情。
但他闭着眼,耳朵捕捉动静,却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身体完全静止,只剩下均匀的呼吸。连睁眼都做不到。
这究竟是游戏强制的鬼压床,还是他自己的意志,他也说不准。
……
对方还在。停留在那里。
温良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他只牢牢把握住导游的那句话“尽量不要熬夜”,有人问了怎样算熬夜,导游说12点以后还不睡就算。
所以今晚他是12点以前睡的,没有破坏房间设施,也没有干别的,遵守了已知的规则。
“我会醒来还是就这么死了呢?”温良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
不会死的。
跟人喝酒只是个小开头,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大型游戏,作为主角,他会顺利通关的。
温良放开心思,铺天盖地的话语淹没了他,在耳边逼逼叨个不停,最后流淌成轻音乐。
他眼前出现旋转的一串串彩色珠子,它们很快化为树木、蘑菇、河流,将他牵进去,这就是梦境。
他又睡着了。
*
温良是被推醒的。
“八点了。”孟樽说,又推了他一下,然后进卫生间。
她干脆利落地洗漱穿衣打扮,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昨日的高冷模样,连妆都差不多。要不是冷冰冰的模样,她走路上肯定有人想凑过来加联系方式。
而温良还躺在床上,醒着,但想赖床。
他嘀咕道:“昨天又是坐车又是走路找东西,太累了,我要多睡会儿……困……”
孟樽毫无波澜:“马上早餐开始供应,所有玩家都会去餐厅,交换线索。这是一场死亡游戏,请你分辨清楚——如果你能分清楚的话。”
她将衣兜里的匕首藏入背后,套外套换鞋子,准备出门。
温良叫住她:“导游有说什么吗?”
孟樽:“你自己不会看?”
“我太困了……”温良觉得委屈,“我真的很累,我想睡觉,睡一上午,线索……呃……”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一场死亡游戏里,失败的话就会被夺走肢体的一部分?”孟樽不耐烦道,“你到底什么情况——算了,当我没问,你开心就好,随便你。”
温良坐起来,睡眼惺忪地道:“线索我搭档会告诉我的,他……”
会吗?
游光会吗?
“他会告诉我的。”温良笑了一下,重新躺回去,“他会,你信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
“不用。”孟樽干脆地说,拎起背包出门,“你们慢慢磨合,我去找线索去了。”
停顿了一下,她又道:“祝顺遂。”
没回头,接着出门去了。
……好吧。
真是个没意思的人,温良想。
话说,孟樽难不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这也太不舒服了,他看上去那么危险吗?都不敢躺他旁边?
他慢吞吞翻了个身,换姿势裹在被子里,又陷入昏沉沉的睡意里。
怨不得他,前一日坐车、走动、找线索……太累人了,半夜还被惊醒,哪有这样旅游的。
赖床很合理,他是游客,游客听从导演安排是应该的,游客自主行动也是应该的。不然导演不会发“尽量”“可以”这样的字眼。
等等,游光。
温良清醒了一点。
游光是新人,他看得出那种强撑的感觉,为此他十分欣赏这个有潜质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