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烦死了，要干啥直接告诉我，别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又一次短暂的安静，林轮开口了。

只是这回他带了点笑容：“那你直接去问导游，说不定她会直截了当告诉你答案。”

游光待在原地没动。

这是拿新人试刀，是很……

“残忍吗？”温良猜中了他所想一样，指向那个快发疯的新人，“可是他已经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毁掉很多东西。”

不用他说，游光自己也能想到。

无论是老手还是新人，这时都没动，看那个男人的反应。

去，还是不去？

人流涌动，无视他们这几十个凝固的身影，继续说说笑笑逛街，主持人开始收拾场地了。这小小的一角暗流涌动，神色复杂的玩家们互相较劲。

男人怂了。

“要去你去。”他往地上吐了口痰，捡起袋子，“拿我搞实验是吧，草你妈的，我就是不去。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队友也是新人，几个人抱团行动，都跟受惊的小鸡一样，不敢动弹。

一部分玩家松了口气，有人过来说：“那个……找人头是吧？我们现在就去找，然后、然后……”

那是个满脸恐惧的女人，全身都在抖。

陈尽欢接上她的话，放缓语气：“尽可能搜得仔细一点，牢记游客守则，等到商场关门，或是你们实在撑不住了，就回酒店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在群里交流，暂时就可以了。

“你们新人不熟练，就不用跟导游交流了，怎么问导游我们会商量的。”

他说话的时候，几位老手都或多或少神情复杂，孟樽淡淡地叹了口气。

林轮拍拍他的肩：“你真的又要照顾这么多新人？这可是80多人的大副本，新人比例还高，你知道死亡率会是什么样，照顾几个看起来好带的得了。”

陈尽欢苦笑：“能救一点是一点吧，谁都是被迫进来的。”

几个老手都嗤笑一声。

林轮没再说什么，看着一部分玩家散开，从一楼开始搜索人头。

对于老手们的想法，游光觉得自己暂时没有资格评价，甚至于陈尽欢的做法究竟是真善还是伪善，他也判断不出来。

只能希望老手里有好人吧。

他转身看向那些店铺，寻思应该从哪里下手，却被温良拽住了。

“等下等下。”温良低声说，“可能要出事，我们得看着。”

游光有点疑惑。

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确实有玩家走了，但还要很多玩家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温良又剥了颗糖，在“我日你大爷”的怒吼中把糖球嚼碎，定定神，将无关的景象和声音压下去。

在他眼中，走来走去的游客们投来目光，嘴里聊着天，口型却是“小心”。

小心。

小心。

“让他小心！”游光明白过来了。

刚才那个快崩溃的男人正从一家珠宝店里走出来，毫无收获，朝紧紧挨着的奶茶店探头，队友讨论怎么进去搜查。

推小车的清洁工低头，拿拖把擦掉地砖上的痰。

——那男人吐的痰。

“游客守则第4条，保持环境卫生。”

痰擦掉的一瞬间，奶茶店前聚过来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笑嘻嘻的，拎了好几个购物袋，指着招牌上的饮料。

“你要喝什么呀？”

尖尖的美甲刺入男人喉咙。

“我嘛，我看看……”

拔出。

“我点个草莓啵啵茶。”

又一枚美甲。

“那我要椰子水吧，这家椰子水好喝。”

又一枚。

“多加点芋圆！”

血液飞溅。

机器滚出印单号的小纸条，店主笑眯眯的，女孩们拿着单号在旁边等饮料。

嘻嘻哈哈的声音飘过来，都是闺蜜间的八卦。

她们散开。

男人摇晃着，发不出声音，嘴里喷出血沫，气管呛着血液，瞳孔扩散，身体无力地倒下。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弄脏地面。

再然后，静止不动的玩家们转身、走动，回到任务中，继续去找人头。

游光到现在才恢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