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热,这次背景应该在仲夏,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阳光照得温良全身发烫。
根据小群的信息,他找到车牌号,但大巴里更闷热了,司机刚出来,被叫回去的时候骂骂咧咧。
“咋会不下车?傻逼啊?”
温良不太想进去,手搭凉棚观察司机,听到他惊呼:“卧槽还真有!一个小孩子!”
这么说,导游的每句话都是信息?
温良还在思考,身边的人却行动了,快速冲进大巴,跟司机一同抱出一个小女孩。小孩容易睡着,到站了没下车,很快中午温度升高,如果没被发现,她可能直接被闷死在车里。
“有水吗?”那人拿走了他的背包,翻出矿泉水。
他将小女孩转移到阴凉地方,喂矿泉水。
更多人聚集过来,打了120,但面前街道堵得一塌糊涂,即使医院出动也赶不到。
毕竟是游戏,要能跟原来的世界一样就有鬼了。
温良站在一边,看他救小女孩,觉得这应该是个蛮善良的人,反正心肠不坏。
好人能活多久呢?
“可他也救了我。”温良抱着背包,自言自语,“所以我应该帮他一次,至少是一次。
“就从带他过这场开始吧,如果后面处得来,嗯……处得来?我有朋友吗?不不,我有同伴吗?”
小女孩很快恢复,喝掉半瓶矿泉水,感觉好多了。
导游在群里催促大家快点,小女孩便努力站起来,说自己叫小七,跟着他们走。
有人叹息:“这么个小孩,拉进来可不就是死?”
“能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不用死了?”
“就是,先活下去再管别人吧。”
……
导游是个中年妇女,热情地介绍了商场:这片区域非常大,是本市地标之一,异常豪华,旅游必打卡,年代久远,一直在市中心,越发繁华,生意特好,人们都说这是块风水宝地。
她让司机师傅安排行李(行李已经写着每人的姓名),让大家先玩。
说完,她就笑容满面地带大家往商城的方向走,司机则打开大巴下方的门,从里面一个个往外抬行李。
温良觉得让别人拿行李不放心,万一偷翻了怎么办,刚进游戏什么都得尝试才行。
“我自己去拿吧。”他说,但司机却没听见。
他正要拔腿走过去,却看见旁边蠢蠢欲动的空气伸过来,像一条半透明的胳膊,拦在自己面前,而那胳膊的每个毛孔都长着一张嘴,一开一合,露出满嘴利齿。
满街的路人都扭过头,配合那些毛孔里的嘴,也在一开一合地张开、闭上嘴巴,节奏完全一致。
温良不会读唇语,也不需要会读。他只知道他们在阻拦他就够了,于是停下脚步,任由密密麻麻的嘴巴中间,司机继续往外搬行李。
如果,不管不顾地过去呢——?
有人紧紧抓住他的手腕,那位恩人紧张地看着他,停顿一秒后,发话了:“按照导游说的,我们去探索商场吧。”
语气尽可能放缓。
温良知道,他肯定以为自己有精神病,没准还是随时发疯的那种,所以用温和的语气来稳定他。
好吧。
毕竟是新人,他完全可以容忍,就让恩人觉得自己有病好了,以后他会慢慢明白的。话是这么说,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病。
温良移开视线,在铺天盖地、无声开合的嘴巴里一耸肩,笑道:“行,听你的。”
附近几人走过来,跟他们自我介绍:
一身休闲装的青年,语气温和,叫陈尽欢;朋克打扮的清秀少年,叫林轮;面无表情的高个女人,叫孟樽。
这三位都是老手,温良猜他们起码经历过好几场成功的游戏了,一点不慌,甚至还有点悠然自得。
还有五六个路人,神色动作一看就是炮灰,温良懒得记名字,而且他也不太能认脸,幻觉告诉他这些人不重要。
接着,他温柔地转向恩人:“你是……?”
“……”
对方犹豫了几秒。这不怪他,在这种地方,谁能信任谁。
“游光。”最后他说。
游光。
温良默念几遍,耳边一圈一圈起回音,最终被清晰地听进去了。
“好。”他笑道,“我叫温良,真名。然后为了报恩,这场我带你,虽然我看起来有问题,但其实我很强的,信不信?”
对方一时没应声,和他人一样紧紧聚在一处,警惕地挪动,只不过并没有远离他,处于一个与他相近却随时能撤离的距离。
温良又笑了一声,跟着队伍一同踏入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