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逍礼和沈翊还没怎么动手,温雨轩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直接对着贺应之拳打脚踢。
贺应之刚才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一拳,现在回过神直接和温雨轩扭打在一起。
后面的人速来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谢逍礼越过几人,朝着某个角落走过去,越是靠近,越是心痛。
温和风红肿着一张脸,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微弱。
……
“你怎么和他一起玩啊?你不知道他是怪物吗?”
“你看,没有人额头会长这种东西的。”
“就是就是,你和他一起玩,小心被传染成怪物哦。”
好疼。
头发被人用力扯着往后,温和风被迫仰起头,露出那块血色胎记。
他张开嘴巴,想让他们不要抓着自己的头发了,可是喉咙好痛,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忽然额角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便蔓延至全身,温和风终于能发出声音——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
“快!快跑啊!他要变成怪物了!”
抓着他的人四散逃开。
天空好像下起雨,滚烫的雨珠像石子般砸在身上,疼得他连连尖叫。
额角忽然鼓起一个包,在他的尖叫之下生长出一株血色的花,它不断攀爬,途经爬满血色裂纹的脸和脖颈,最后停在心口处。
接着心脏好像也被什么刺破,黑色的藤蔓野蛮生长,血色的花在雨中接连绽开。
他跪倒在地上,透过水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一个身上爬满黑色藤蔓,开满血色之花的怪物。
他好像,真的变成怪物了。
我不是。
温和风眨眨热涨的眼睛,流下一行血泪。
“小舒。”
一道柔和的嗓音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一束光落下,一个身形高挑、脸上蒙着黑雾的男人朝他弯下腰,伸出泥泞带血的手。
“找到你了,我们回家吧。”
“你……是谁?”温和风忍着喉间的剧痛,轻声问。
“我是,你的爱人,永世守护你的人。”那只手往前伸了伸,“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温和风颤着爬满黑色枝叶的眼睫,把那只缠满藤蔓的手放上去。
刹那间,暮雨骤停,阳光照耀大地,他身上的藤蔓褪去黑色,生长出嫩绿的枝条,开出姹紫嫣红的花。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男人的身影开始消散,无尽的绿色吞噬了他。
温和风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鼻尖上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呼吸机运行的声音。
他这是,在哪?
“小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谢逍礼的嗓音干哑,他紧紧攥着温和风的手,见人醒了赶紧按下呼叫铃。
检查很快结束。
温和风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但还是要好好养着。
“谢,逍礼……”温和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近乎于无。
“嗯,我在。”谢逍礼拿了根棉签沾了水给他润唇,一点点把水输进去,“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温和风眨眨干涩的眼睛,没再说话。
以往意气风发的谢逍礼此刻眼底黑眼圈浓重,下巴胡子拉碴,狼狈极了。
谢逍礼,是不是好久没休息了?
谢逍礼,是不是守着我好久啦?
谢逍礼,谢谢你把我拉出来呀。
谢逍礼,遇见你真好。
温和风动了动手指,把手从谢逍礼手里抽出来,然后朝谢逍礼伸着手。
他明明没说话,谢逍礼却知道他什么意思。
“没刮胡子,会扎到你。”谢逍礼再次牵住他的手。
温和风轻轻眨眼。
谢逍礼只好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侧。
温和风轻轻地摩挲着谢逍礼的脸。
确实有点扎手,温和风心想。
但是谢逍礼是真实存在的。
他弯了弯眉眼。
温和风睡了一周,这一周里发生了太多事。
温雨轩因为打人差点被拘,但好在有人为他作证他是自我防卫,录完笔录就让他离开了。
当天他就被谢逍礼送回了苏城。
而贺应之和章董,被温雨轩和沈翊揍了个大残,现在还在医院养伤。
说来也巧,正好那块地方的监控,无一例外都坏了,没拍到他们行凶的证据。
但没关系,贺应之和章董两人做的坏事不算少,手上的仅有的证据也可以把他们送进去踩几十年的缝纫机了。
但想进去,没那么简单。
他们欠的罪,还没还呢。
“我听说风儿醒了?怎么样?”沈翊手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病房外伸长脖子往里看。
“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要静养。”谢逍礼看了眼他手里的向日葵,皱眉,“他刚睡着,你别吵他。”
“啧,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沈翊翻了个白眼,“我还给风儿买了果篮,到时候给我们风儿削皮啊。”
谢逍礼目光越过他,落在柳明舟手里拿着的果篮上,他走过去伸手拿了个苹果,随便擦擦便一口下去。
沈翊:“666,这会儿不洁癖了?”
谢逍礼低头看手机,没理他。
“贺应之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迟致远问,他是最后赶来的,只看见谢逍礼抱着一个人上的支架。
同窗近三年,他从没见过谢逍礼这么生气。
一张俊脸阴沉,眉眼紧紧压着,眼睛似含着刀片,似乎一靠近就会被他打死。
“再等等。”谢逍礼说,“等他能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