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人大步走到盟主身旁位置坐下,议论声还没停下。
谢清昼本就不愿意多待,现下这群人还吵闹个没完,他不耐地皱起眉,指尖敲了敲。声音不大,但被比较靠前的人看见了,便识趣的闭上嘴,不敢惹这位心烦。
后面的人见同伴不说话,自己便也安静下来,很快,整个大殿内总算是一片寂静。
何盟主也太没话语权了吧。周悠看着众人从吵闹到沉默的转变,有些感慨。
何蒙承自公孙德走进来后,更是安静如鼠,视线都没有丝毫偏移,只平视前方,完全不敢看左右两边,若是被不了解的人看了,怕是还会夸一句“盟主目光坚定”,谁能想到是因为胆小不敢看。
身为盟主,本就不宽广的身体此刻缩在椅子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听议论声音安静下来才又站出来道:“这几天众仙友门派内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前段时间玉阙仙尊上报此事后,仙盟通知了各位,但没想到魔族动作如此迅速,竟短短几天,此邪术就蔓延到了修真界。”
听谢清昼的名字被提到,周悠看了眼前面的那个老人,眼皮跳了跳。
“于是召开此次会议……”
“那魔族呢?”后面传来吼声,声音的主人听上去很惊慌,顾不上礼仪,直接打断了还在说话的何盟主。
声音突然出现的时候周悠都被猛得被吓了一跳,微微踮脚望过去,却看不见人影。心道,大概是某个小门派实在顶不住压力了,无助才在此时爆发。
“你们也收到了吧!魔族的传书!”那人又喊。
“这……确实收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很多人都和旁边的人议论起来,看来有不少门派都收到了那个人口中的传书,但还有一部人跟周悠同样疑惑,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悠皱起眉头,他一直跟着谢清昼,可没见过什么传书。若是真的有,魔族为何挑选门派传送?
转头看向谢清昼,那人面上不显,但指尖哒哒的轻敲椅子扶手,明显跟自己有一样的疑问,此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此为何物?”何蒙承一副也没有见过的样子,看上去很惊讶。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皮被堆叠在一起,看上去更皱了。
他快走两步上前去,有些急切地将那人手里举着的纸拿过来,露出一点不像本人的严肃。
虽然长得老,但所幸他眼睛的功能还没有下降,看得很快,一目十行阅读完后,脸色一变,又恢复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
用害怕的眼神瞟了谢清昼一眼,最后还是颤巍巍回到位置上,动作恭敬,刚要把信递到谢清昼手中,就被一旁的公孙德夺了去。
“感谢各位供奉于我族的食物。”
这一句出来,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除去那些收到信已经提前看过一次的掌门面色还好一点,其他人都黑如锅底,咬紧后槽牙,恨不得将魔族的皮給扒掉。
魔族这话,明显是指的是那些被迫绑定的弟子。把邪术说成“供奉”,更是根本不把仙盟放在眼里。
语气高高在上,就算知道是在挑衅,在场若干人还是被激怒了。
公孙德表情也黑了下来,想把信直接甩出去,但东西是自己抢过来的,只好接着读下去:“普通的修士的味道不如想象中美味,我族将士近日来食用太多,已经有些厌倦了。”
“吾王说,想要尝试一下高阶修士的味道,我们便写下了这些信,希望各位掌门或者长老什么的,能联系三五好友一起主动献上身体,交给伟大的吾主。”
“够了。”公孙德再也看不下去,顾不上面子,把信丢给一旁已经浑身冷汗的何蒙承,自己回到椅子上坐下,表情不复刚才的气定神闲。
可怜何盟主,被一把抢走了信,呆愣着听了一部分,已经被吓到有些受不了了,结果夺走信的人半路看不下去又丢了回来。
面对众人包括谢清昼的目光,他只好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颤抖着继续读下去。
“对了,若是各位贪生怕死……”读到这一句他声音弱了下去,但很快就又像是找到了解药,语气里甚至浅浅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抬头看了谢清昼一眼,继续低头读,“可以让玉阙仙尊亲手刨开现任吴国皇帝的心脏,献给吾王。”
不知道是不是周悠误解,那人看向谢清昼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感激的味道。
在语句结束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的朝着坐于上方的谢清昼看去。
周悠也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谢清昼。
殿内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的眼神却表明了他们的想法。
谢清昼表情不变,朝着站在一旁的何蒙承伸手。
随后,那张薄薄的信纸就被递到了谢清昼掌上。
信纸上写得东西不多,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确实与读出来的内容没有区别,可见那两人没有胡说。
在场所有人看过来的期冀的目光都在祈求谢清昼:修真界没有其他选择了。
“我不会去。”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每个人都听得见,他们刚还像看到了救命恩人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愤怒,宛如是面前这人要夺去他们的性命一般。
“玉阙仙尊!那只是一个凡人,杀了他对您也没多少坏处吧。”有人怒气冲冲的问。
周悠没有再去看别人,视线只锁定在谢清昼身上。见他薄唇微涨,说出来的话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傲慢:“我凭什么去?”似乎是想用这样恶劣的语气逼退那些人。
可现在的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糟糕,从前谢清昼只要露出这种表情,就没人敢触第一仙尊的霉头。但现在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没有谁自信到魔族一定不能夺去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