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女孩擦去脸上的汗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当指尖触碰到女孩滚烫的额头时,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心疼与疑惑,这样小的孩子,怎么会独自晕倒在暴雨夜中呢?
“明明已经喂过药了,体温还是这么高……”
床头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压不住的担忧。
“姐姐……”
细碎的呓语从女孩唇间溢出,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却让宫野明美的心不由一紧。
那一声姐姐,像一根细线,牵动了她尘封许久的思念。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眶瞬间发热,指尖微微颤抖着抚上女孩的眉眼。
那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志保小时候的模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倔强,连睡觉时蹙起的眉头,都像是从记忆里拓印出来的。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志保,妹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疏离与疲惫。
她想问她在组织里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却只能在琴酒的监视中,匆匆递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后来呢?
后来她就被苏格兰救离组织,却再也没能见过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妹妹,甚至连她是否平安,都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揣测。
但现在,宫野明美能确定,眼前的女孩,一定就是志保,只是不知为何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
就在这时,灰原弘之来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这才开门走了进去。
“已经很晚了,妳先去隔壁客房休息吧,换我来照顾她。”灰原弘之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宫野明美这几个小时一直在熬夜。
宫野明美转头看他,微微摇头。
“既然你打电话让我过来,我就会把她照顾好。”
“更何况,我不放心让你照顾她。”宫野明美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来照顾自己的妹妹,就算是大君也不行。
灰原弘之沉默了一下,眼神掠过床上的女孩。
“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我在路上遇到她,看她昏倒在雨里,才想说让妳过来帮她换身衣服,没想到竟然会烧得这么严重。”
他抬手看了看表,那通电话打出去时是晚上十点,而现在已经经过四个小时了。
宫野明美又给女孩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说:“等她的温度降下来,我再去休息。”
“妳自己的伤也还没好全,不要硬撑,要是妳也倒下...... ”灰原弘之下意识脱口而出关心一句,却在话说到一半时停住。
灰原弘之想起对方的伤,是自己造成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移开视线,语气低了下来,“……算了,随妳吧。”
窗外的雨声依旧,敲打着玻璃,节奏单调而压抑。
灰原弘之靠在门边,神情深沉,那一刻,他的思绪像被雨声搅乱。
他欠宫野明美太多了。
不仅是那一枪的伤,更是自己当初的选择,让她和赤井秀一被迫分开。
就连现在,他也还在替赤井秀一隐瞒真相。
“我去熬个粥吧,要是那孩子等等醒来饿了,刚好可以给她垫一下胃。”灰原弘之决定战略性撤退。
“好,麻烦了。”宫野明美点头,她也想让这份尴尬尽快过去。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床上的女孩,心里仍然有股隐隐的复杂感......
苏格兰明明是个沉稳温和的人,但为什么却狠心出卖大君呢?
大君真的牺牲了吗?
会不会就像她一样,其实也是假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