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从警局走出来时，天空墨蓝，星光闪烁，他就好像那撩开云雾的明月。周晨山一个箭步冲入他怀里，把人撞得直摇晃。

律师在旁边看得两眼发愣，他说了些什么没人在意，他什么时候走的，周晨山也不care，反正是在许楠身上挂了很久。

“酒还没醒呢……”许楠轻笑，“伯母呢，先回去了吗？”

“嗯，你们出来之前，我给她打了辆车，不然没办法抱你啊，哈哈……”

两个人有说有笑，没有叫车，反而在街上晃悠起来。

周妈的出租车根本没有开走，而是调个头，停在警局对面。

她只觉自己有些老眼昏花，出租车司机倒是年轻，她很想问人家：嘿，你看，前头两个小伙子是不是手拉着手啊？

算了，她怎么问得出口，干脆结账下车，在他们后面偷么跟踪。

这俩人是往CBD方向走呢，是要大半夜的去加班吗？不不，周晨山的公司搬走了，许楠也不在北京工作了。

周妈虽然不认可周晨山和许楠，但五叔透露给她的关键信息，她全印在脑子里了。

跟踪讲究技巧和经验，她两样都不具备，还边走边琢磨，脚下磕磕绊绊。

眼瞅着就越跟越近了……

这可不怪许楠，是她儿子突然不走了。

还好周围有一长排行道树，够粗，她连忙一个侧身，藏在大树背后。

哎呦喂……

周晨山勾住人家的细腰，摁住后脑勺就亲，妥妥的霸总风格。

很多年前，周妈也幻想过儿子早恋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在门口的街道上看见他和谁家的小闺女勾勾搭搭……

如今，她脑海中沉睡已久的画面终于呈现在眼前。

虽说对方性别男，可那种纠缠不休的，黏糊得能拉丝的劲头……

就算头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喊：

不是真的，不是！不可能！

但此时此刻也冒出另一个微弱的，不容忽视的声音：

看看，当块宝呢，你儿子可是真喜欢。

……

许楠用力抵住周晨山的下巴，“唔，行了……快松开，时间要到了。”

“还有时间限制，到底是什么惊喜？”

“走到前面的天桥上就知道了。”

许楠瞥了一眼手机，拉起周晨山的手，快步向前跑起来。

身后五米远的地方，周妈刚哆哆嗦嗦地打开摄像头，小红点闪烁，只拍到两个人奔跑的背影。

得了，她选择放弃。

一个人溜达到附近的路口，正准备招手拦车的，却发觉身边的路人向头顶指指戳戳，人们的身上和脸上还映射出斑斓的色彩。

CBD中心区的写字楼很多都在三十多层，还有三座五十多层的塔楼，以及一栋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建筑。

当这些楼宇的景观灯齐刷刷亮起来是超级震撼的，更厉害的是它们被编辑成烟花绽放的图形，扩散在天空中……

周晨山曾说过，欣赏烟花，要么很近，要么很远。

过街天桥上是最佳的观赏点，三栋摩天大厦刚巧组合成一整朵巨大的球形烟花。

起初是深蓝，然后从中心渐变为紫色，紫色再化为银色的亮点，再衍生成无数颗小花团。它们扩散到附近更多的大楼上，最终倾泄而下，逼真得令人伸出手臂去触摸。

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虽然不带任何声音，但周围人的惊叹声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是怎么做到的？我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