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山接到的是许楠的电话,许楠在吉丰楼时,五叔突发心脏病,被他送去医院抢救。
周晨山赶到时,周妈和五叔的亲属已经先到了。
五叔正躺在病房里和他们聊天,说医生让他留在医院里做详细检查,可他本人不想住院,吉丰楼里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安排好云云。
周晨山劝道:“您还是听大夫的吧,心脏出了问题不是小事,吉丰楼还有我呢。”
五叔眼前一亮,见到周晨山又忽然想起了许楠。
“哦,对了,晨山,是许楠送我来的,你去替我谢谢人家,多亏有他了!”
“好,他……他人呢?”
周晨山看看病房里的家人们,其实他进门就想问的,但一直不好开口。
“刚才还在呢,还帮着喊了一回护士。”周妈拍拍周晨山,“你出去找找,是该谢谢人家,你先代表我们去说吧。”
“那行……”
周晨山不再耽搁时间,快步走出病房。
他几乎来不及打电话,在走廊和大厅绕了一大圈,只想在许楠离开医院前截住他。
室外的天空阴沉,乌云越堆越厚,天色暗得像到了晚上。屋檐下聚集着一群人,有领着孩子的家长,没带伞的病患,还有观天气的老年人……
周晨山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找到许楠,然后径直走向停车场,如果没有尾号“一一八八”那辆车,才说明许楠真的走了。
在旁人看来,他像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即便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他还在那些车子中间穿行。
一个瘦高的身影马上就快被大雨掀起的水雾淹没……
还好,一顶黑伞在他消失前及时赶到。
撑伞的人什么都没说,也来不及说,风雨太大,他用两只手握住伞柄都觉得吃力。
周晨山的身上全淋湿了,此刻他只想着拽住这把伞,让许楠尽可能的站在伞下。
对方说了什么,他听不清,然后就见许楠揽起他的肩向医院门口跑,直到跑进屋檐底下,两个人全都成了落汤鸡。
许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伞还能被浇透,他从未干过这么蠢的事。
周晨山也不服气,又不是他先跑的。
“你不是开车来的吗,回车里不就行了?”
“谁告诉你,我的车停在那的?”
“那回我车里啊!”
周晨山扶额,说完就后悔了。
许楠肯定不知道他的车停在哪,他刚才也是懵了,不分东南西北。一片混沌之中,他也只知道跟着许楠。
所以,与其说是他在找许楠,不如说是许楠找到了他。
丢人……
周晨山沉默了,拧了一把衬衫上的水。
许楠也安静了,燃了一根烟,最后一根干燥的烟。
屋檐下,两人并肩站着,暴雨渐渐变小了。
“五叔……”
“五叔他……”
同时提到这个名字,他们面对面,又无奈地笑了起来。
周晨山刚要感谢许楠,许楠那边突然接起一通电话。
“好,雨快停了……我开车了,没问题……嗯,那找个折衷的地方,不会太晚到。”
许楠边笑边说:“我吃什么都行,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