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在想，两个男人之间关系似乎比异性伴侣更复杂。相同的情况下，只要他给对方生一个孩子便抵得上千言万语，可是他不能。

他和周晨山只能反反复复地沟通，信誓旦旦地承诺才能让彼此安心。他们的未来，也不可能用“孩子”做强大的粘合剂，以及忠诚的标尺，所以除了共同生活，还能怎样解决更长期的问题呢？

周晨山撑起许楠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考。

“哎，你说，是不是没有黑灵，我们就可以公开关系了？是不是没有黑灵，你就不用离开荣胜？我们的生活会简单很多……”

“我不应该让你搅进我的事情里来，我应该早点听你的，当时把侵权案重视起来，还有KK的合约，我也是太自负了，太……怎么成这样了，连给你买件衣服都不行，怎么这么失败……”

周晨山说不下去了，深深地叹息。

“那要按您这么说，我们俩干脆不要认识就好了，你可能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要么就是我们偶尔出来约X，互通些消息，你和我也不存在任何心理负担，是吧？”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晨山赶忙辩白，他从来没有后悔和许楠交往，甚至觉得应该更早认识彼此。他握紧许楠的肩膀，不知该如何表达，看见许楠的眉眼弯起来，他才意识到那句话只是个玩笑。

“所以呀，即使没有黑灵，也有白灵，你想那么多干嘛！是你说我隐藏实力，可若是我不跟你说说我的实力，你这人还总是小瞧我，说的我好像搞什么，什么砸锅……”

周晨山张张嘴，立即被许楠堵上，“听我说完！”

“我已经为荣胜卖命好多年了，我也需要调整和休息，现在是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以后我想拥有自己的投资团队，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总得先从荣胜离开吧。”

“如果，你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也接受。”

许楠忽然扬起嘴角，眼中溢出幸福的神采，“最好有一个浪漫点的形式吧，我可不想在小吃街上。”

公开？

周晨山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今天的行为是有些冲动，可他只是想吵吵闹闹，求个补偿，没想到被许楠当真了。

他远离许楠，靠回角落里道：“说什么呢，要是被张勇泰和顾芸他们知道，肯定会翻旧账，过来要挟你的。还有你的离职条件刚开始谈，荣胜的人会怎么看你！”

周晨山解开领口的扣子，车里没开暖风，他却感觉自己坐在火炉边上。

“许楠，你得允许我发脾气，我也明白你本事大，你不怕事，但我也不傻！我绝不会眼看着你的利益受损，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不是只有许楠会冷静处事，周晨山在谈情说爱之余，也在认真考虑两个人的未来。把青山纪的总部搬去天津不是心血来潮，许楠要离职的事，他也一直装在心里。

“你以为我没研究过么，像你这样的人离职，有三样要紧的东西。”

“哦，都有什么？”

许楠摸了摸下巴，有好奇，也有意外。

“一、金手铐，你那些按年分成的利润恐怕有大损失，二、休眠期，你要尽可能把竞业协议中的年限谈到最短，三、老客户，你走后，人脉和信誉都要维护好。说到底，这些都是钱，也关联到你以后的事业。”

“再说回来的话，我们的关系，外人是不会理解的，到时候只会添乱！”

周晨山郑重道：“姓赵的，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过得好，你少点麻烦。”

“嗯，多谢。”

许楠降下车窗，早就准备好为周晨山递上一根烟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上次苏珊也在香港吗？”许楠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幽幽地吐出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