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别墅区里燃起小型的烟花,呲呲作响。
周晨山需要仔细辨别着通话里的声音,但他又不想,不想听见许楠敷衍他。
“容我先解释一下,迪克张他就是那个性格,见谁都自来熟,我也挺烦的,但他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另外我再说一遍,和张勇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了……”
“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喝多了,甚至不出去喝酒了,可以吗?”
对许楠来说,如此苦口婆心地辩解,还不如让他吃一大口芥末墩儿。他在谈判桌上可以从容地说服任何一个人,但他最不擅长说服周晨山……
画面比刚刚又暗了许多,周晨山靠在墙角燃起一根烟,只见那个红点忽明忽暗。
他回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默契的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或许那是因为两个人面对面,不存在距离吧,所以他才提议定居天津,想守着许楠。
此时此刻,他想再给许楠一次机会。
“许楠,你是个聪明人,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有认真回答吗?”
“晨山,我爱你。”许楠坐在马桶上,压低后的嗓音充满磁性,“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我也想早点回北京去找你……”
许楠搜肠刮肚,觉得这些直白的情话更管用,说得自己已经脸红心跳,很想一猛子钻入屏幕,把自己由WIFI传输过去。
可周晨山听到的是敷衍,这些话太敷衍了。
他单手举着手机,想象着自己正捏住许楠的后颈,贴近话筒说:“其实,我知道答案……就是我爱得比你多,所以我更难过。”
晨山……
许楠彻底懵了。
为什么他一直揪着“难过”那个词不放!
为什么硬要对一段虚假的绯闻“难过”呢!
“算了,要说就全说了吧,我也不留着过年了。”
周晨山的声音变大,变得坦然,“你从香港寄来的礼物,手表和香水,你没仔细看过吧,我家里有一模一样的……还有那些煲汤的材料包,我以前给你做过的,你全部吃过。”
“最最让我想不通的一件事,为什么你在香港时,苏珊也在?”
周晨山在砖块上摁灭烟头,“好了,你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是我心理上承受不了,我认了。”
礼物……
苏珊……
屏幕忽然间一闪,弹回对话记录。
许楠本想再说些什么阻止他挂断,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周晨山罗列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许楠需要时间整理。此刻,他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水泥,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脚全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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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给他机会的,让他跪地求饶才罢休的,可周晨山忘了,手机也有它的脾气。
没电了……
关键时刻罢工了。
也好,周晨山想,他还是头一回强行断了通话,大约是狠狠往许楠身上插了一刀。
四周的鞭炮声越来越多,吵得人心烦。
他们今晚在五叔家过年,这栋别墅位于北京的郊区,禁放烟花的规定也不好使了。
于是家里的侄子侄女,以及一群不认识的小孩儿都围过来喊他点炮,他也就揣起手机,又燃起一根烟。
小朋友们欢天喜地,应该的,一年才一次。
看着闪耀的焰火,周晨山的眼和心似乎都比刚刚明亮了许多。
他静静回想了一下,十分钟之前的他很失态、很矫情。话赶话的,他将这些日子里积压的不满全倒给了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