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过的,荒唐至极。
李雷打来电话,说他吃到撑还是剩下好多菜,如果老板还不回去,他就把桌子收拾了。
周晨山握着手机,呆呆地说“好”。
他从警局出来,茫然地坐在了台阶上,不知自己要去哪。直到一股胃疼在体内蔓延,他才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
“师傅,薄脆还有吗?”
周晨山的背有点驼,已经饿到前心贴后背了。他明明知道时间很晚了,煎饼摊没收就是万幸,可他还是想吃一口脆脆的煎饼果子,否则……
他今天过得这么点背,他要哭了。
“啧,没了啊,帅哥,太晚了。你瞅我界煎饼糊糊都剩个锅底了,给你摊个皮儿吧,搁俩鸡蛋行吗?”
煎饼师傅看着周晨山哆哆嗦嗦地点头,猜想他大概是心情低落。一个人晚上来小摊上吃夜宵的很多都是如此,师傅见怪不怪,且练就了独门的鸡汤文学,还是带天津味儿的。
“鲜在的年轻人都挺辛苦的,所以一定要吃点好,别委屈喽自己个儿。俩鸡蛋也是加营养……要葱吗……加辣吗?”
周晨山只叹气,什么都没说。
“小伙子,看你内达扮,怎么也得是事业有成,那我猜你就是感情不顺了,别往心里去!好的还在后头呢,时候还没到呢。下次早点来,薄脆总能入嘴里的!”
对面的师傅熟练地将鸡蛋皮儿装袋,热气腾腾地递到周晨山手里。紧接着,他应该是想给周晨山指个榜样,但或许不太恰当。
“欸,你看那人,路边正吃着的那个……他买走了今天最后一块薄脆,其实只剩半块了,好些碎的,他也全要了。你说界人也不挑……”
周晨山眼里蹿出火苗,朝师傅指的方向望去。
一个穿着纯黑T恤的男人正把纸袋丢进垃圾堆,另一只手熟练地摸出一根烟,悠然自得地抽起来。
他脚边是堆积的厨余垃圾、竹签子、酒瓶子,但丁点不妨碍他肩宽腿长,夜市上的彩灯把他包装得像演唱会上的摇滚明星,慵懒疲惫,正在谢幕的那种。
“……得了,我今儿也收摊了。”
有人在后面喃喃自语,周晨山什么都没听进去,有那么一瞬,他自我感动到,以为许楠晚上一直在默默跟着他。
可转念一想,这不太可能,而且此时许楠还没有发现他,静静地站那吞云吐雾,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这俩人有意思。
煎饼师傅推车路过垃圾堆,扔下一袋子杂物,顺口喊了下许楠,“喂,他,就他……”
紧接着又指着反方向,努了努嘴,“盯你好半天了。”
界小哥俩因为一口薄脆吗……
不,师傅直觉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还是提醒一下的好。
他蹬上煎饼车,三下一停顿,五下一回首,身后的两个男人终于在路边碰头,肩并肩的走远了。
“要烟?”
周晨山摇摇头,“有水吗?”